“葉舟，安家是好事，但這要牧場……可不是一件小事。”
他組織了一下語言，解釋道，“現在跟以前不一樣，土地都是集體的，私人牧場雖然也有，但那都是極少數，情況都特殊得很。”
“而且，你想想，真要給你批一塊地，手續有多麻煩？得跟土地管理局打報告吧？你的戶口得從知青集體戶裡遷出來吧？以後你這牧場產出的東西要賣，還得跟商業局打交道。”
“最關鍵的，你還是知青身份，這事知青辦那邊就得開多少次會討論。”
陳建國一口氣說了一長串，總結起來就是兩個字。
麻煩。
非常麻煩。
葉舟安靜地聽著，他當然明白這些道理。
這個年代，還沒有包產到戶，想搞個體，難度堪比登天。
他笑著點點頭，“陳排長，這些我懂，所以這事兒，成不成都沒關係，要是成了，那正好，要是不成，也沒什麼，大不了我再換個要求嘛。”
他表現得很豁達。
陳建國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也鬆了口氣，他還真怕葉舟是個一根筋的。
“你明白這個道理就行。”陳建國點了點頭，“是這個理兒，這樣，我回頭就用電臺把你的這個想法給團長報上去，讓他老人家去頭疼。”
他拍了拍葉舟的肩膀，“你小子，提的要求都跟別人不一樣，不過，我還是給你報上去試試，萬一……萬一就成了呢！”
兩人正說著話，負責警戒的戰士忽然快步走了過來，壓低聲音報告。
“排長，葉舟同志，北邊山谷口，好像有動靜。”
葉舟和陳建國對視一眼，神色同時一凜。
來了！
此時，夜色濃重，時間己經來到了凌晨，正是最黑的時候。
山谷裡吹來的風帶著刺骨的寒意。
陳建國立刻站起身，對著周圍打了個手勢。
原本圍坐著休息的戰士們瞬間散開，悄無聲息地融入黑暗，手裡的武器也握得更緊了。
整個營地，氣氛一下子變得緊張起來。
“走，去看看。”
陳建國壓低聲音，帶著葉舟和兩名戰士，貓著腰朝山谷口的方向摸了過去。
走了大概兩百米，他們停在一塊巨大的岩石後面。
黑暗中，一陣清晰的引擎轟鳴聲由遠及近，在寂靜的山谷裡迴盪。
不是馬蹄聲，也不是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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