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舟收拾妥當，從家裡走出來，一眼就看到巴特爾坐在隊裡的大板車上，在院子外等著他。
那輛熟悉的馬車，車轅上還掛著幾個舊麻袋。
葉舟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想起來自己剛到三隊那天，就是和趙志強一起，坐著這輛車，一路顛簸過來的。
時間過得真快。
一轉眼，自己也從被接的人，變成了接人的人。
巴特爾看到葉舟出來，朝著他咧嘴一笑，“愣著做什麼，準備出發了。”
他指了指葉舟院子裡的紅雲，“你就別坐這車了，騎上你的馬。”
葉舟應了一聲，沒有反對。
這馬車是用來接新來的知青的，他要是坐上去了，回頭人多了位置不夠，反而麻煩。
他利索地牽出紅雲，翻身而上，跟在巴特爾的馬車旁邊，一同朝著團部的方向走去。
車輪壓在凍硬的土路上，發出咯嘣的聲響。
走了一段路，巴特爾像是想起了什麼，側過頭看向馬上的葉舟。
“葉舟，你跟古麗米熱的婚禮，你心裡有沒有什麼想法？或者你家那邊，有什麼特別的習俗沒有？要是有親戚，用不用提前打個招呼，把人接過來？”
葉舟握著韁繩的手緊了緊，隨即又鬆開。
他搖了搖頭，聲音很平靜，“大叔，就按照咱們這邊的習俗辦就行。”
“我那邊……親戚己經斷了聯絡，就不麻煩了。”
他停頓了一下，補充道，“等結婚的時候，用領袖的畫報當父母就行。”
這年頭，家中沒了父母，結婚的時候用領袖的畫報當父母其實也算是一種時尚潮流。
甚至有些城裡人結婚，哪怕有父母，也會專門掛上領袖的畫報。
當然，如今城裡這樣乾的人少了，但在農村，這樣的事情大有人在。
而聽到葉舟的話，巴特爾揮鞭的動作停住了，他扭過頭，深深地看了葉舟一眼。
葉舟的話說得輕鬆，但巴特爾活了半輩子，怎麼會聽不出話裡的沉重。
結婚是人生大事，哪有連習俗都隨隨便便入鄉隨俗的。
頓時，兩人陷入了沉默，只有車輪滾動的聲音。
巴特爾重重地嘆了口氣，卻沒有再多問一個字。
他只是覺得，這個年輕人身上，藏著不少故事。
不過，巴特爾對葉舟卻更加看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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