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崔呈-秀的指節,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那可是個硬骨頭啊。關係盤根錯節,沒點本事,怕是坐不穩。”
“大人放心!”邢通拍著胸脯,信誓旦旦,“晚生在河南經營多年,三教九流,黑白兩道,都有些薄面!只要大人肯給晚生這個機會,晚生保證,三個月內,就讓河南的稅款,翻上一番!”
至於怎麼翻?是靠本事,還是靠把原先孝敬給別人的那份,轉而孝敬給自己,那就只有天知地知了。
“好。”崔呈秀點了點頭,“有這份心,是好的。”
他頓了頓,端起茶杯,吹了吹氣。
“回去等訊息吧。”
“謝大人!謝大人!”
邢通如蒙大赦,點頭哈腰地退了出去。走到門口,還不忘回頭,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那個食盒。
崔呈秀從頭到尾,都沒再看那食盒一眼。
但兩人都心知肚明,這筆交易,成了。
……
就在邢通用幾百兩黃金銀,為自己敲開一條金光大道的同時。
河南府,一個偏僻的小縣城裡。
吳英跪在自家的米缸前,用勺子,刮下了最後一點米粉。
他回頭,看了看躺在床上,不停咳嗽的老母親,又看了看旁邊,兩個面黃肌瘦的妹妹。
這個家,已經揭不開鍋了。
他是個秀才。
曾經,也是全家人的希望。
他以為,自己能像戲文裡說的那樣,一路考取功名,光宗耀祖。
可現實,卻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
屢試不第,家道中落。
如今,別說去省城參加鄉試的路費,就連明天一家人的嚼穀,都沒有了。
“兒啊……”老母親虛弱地喚了一聲,“別……別讀了。是娘沒本事……家裡,實在供不起你了。去找個活計,哪怕是去碼頭扛活,好歹……能有口飯吃。”
吳英的眼圈,瞬間就紅了。
他一個讀書人,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去扛活?怕是三天都撐不下來。
“不,娘,您別這麼說。”他強忍著淚水,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會有辦法的,一定會有辦法的!”
就在他陷入絕望之際。
“咣!咣!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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