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道,是真的變了。
連高高在上的宗室老爺,都變得這麼……平易近人了?
路,是真苦。
風餐露宿,日曬雨淋。腳底板磨出了血泡,又結成了硬痂。有時候遇上大雨,連個躲的地方都沒有,一家人就擠在臨時搭起的草蓆棚子下,聽著外面的風雨聲,瑟瑟發抖。
可奇怪的是,沒人叫苦。
更沒人想過要回頭。
為啥?
就像張三婆娘說的:“留在家鄉,是等著活活餓死。現在,只是每天走走路,累是累了點,可心裡……踏實!”
每走三十里,就能看到一個驛站。
那高高飄揚的“明”字大旗,和驛站上空嫋嫋升起的炊煙,就是這支隊伍眼裡,最美的風景。
驛站裡,幾十口大鐵鍋一字排開,鍋裡,是熬得能插住筷子的稠粥。旁邊,還有堆得像小山一樣的大餅。
“排好隊!一人兩張餅,一碗粥!管飽!”
驛站的夥計扯著嗓子喊。
張三的兩個兒子,捧著比自己臉還大的餅,狼吞活虎地啃著,嘴裡塞得滿滿當當,還不忘端起碗,“咕咚咕咚”地喝粥。
那副滿足的模樣,讓張三看得眼眶發酸。
他已經記不清,上一次看見孩子們吃得這麼香,是什麼時候了。
驛站裡,還有穿著長衫的郎中,揹著藥箱,挨個給隊伍裡的人瞧病。
“大叔,你這是風寒入體,來,喝碗薑湯,發發汗就好了。”
“這娃兒是吃壞了東西,不礙事,我給他開兩副藥,免費的。”
一切,都有條不紊。
一切,都充滿了希望。
夜裡,隊伍在驛站外紮營。人們圍著篝火,低聲地說著話。
說的,都是到了新秦之後的事。
“聽說那邊的地,肥得能攥出油來!種子撒下去,都不用管,自己就能長!”
“我還聽說,那邊遍地都是金子,隨便刨一刨就能發財!”
“管他有沒有金子,有地就行!老子做夢都想有塊自己的地!”
張三抱著小女兒,聽著這些憧憬,嘴角,也不自覺地向上揚起。
他抬頭,看著天上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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