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珩言簡意賅:“韓睿那孩子,被慣得有些沒邊,總愛欺負念念,搶她玩具,推搡她。他對你也一直沒大沒小,有一次爸媽讓你去叫他們母子一起過來吃飯,你去敲門,就被韓睿用水槍滋了一身,你說他,他還頂嘴,你一氣之下,沒控制住脾氣,直接揪著韓睿的領子把他丟進了泳池裡。”
林晚倒吸一口涼氣,眼睛微微睜大。
把小孩丟進泳池?
這確實是十八歲那個衝動熱血的自己能幹出來的事!
“宋顏汐當場就跟你急了,說了很多難聽話。”
陸珩繼續道,語氣平靜,“你也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直言她不會教孩子,就這麼徹底鬧掰了。後來爸媽知道了原委,也站在你這邊,覺得韓睿那孩子被教得太過分,就也跟宋顏汐疏遠了。”
林晚聽得心情複雜。
一方面覺得那個自己實在莽撞。
另一方面,又隱隱有種“幹得漂亮”的解氣感。
她更在意的是陸珩的處境:“那我這樣豈不是讓你很為難?她畢竟是你以前好兄弟的遺孀,你一直照顧著她們母子。”
陸珩看著她眼中真切的擔憂,心底微軟,安撫道:“是她沒有管教好孩子在先,讓你受委屈、讓孩子受欺負在後。讓她冷靜一段時間,反思一下,對她對韓睿未必是壞事。該給她們母子的生活和物質保障,我一直讓韓成定期打理,沒有短缺。而且後來宋顏汐私下也找我道過歉,保證會嚴加管教韓睿,不會再主動招惹你。”
原來如此。
林晚點點頭,心裡對過去三個月發生的精彩事件又多了幾分具體認知。
那個十八歲的自己,像一陣突如其來的風暴,把她死水一潭的生活攪得天翻地覆,卻也用最直接的方式,解決和暴露了許多積壓的問題。
“不過,”她沉吟道,“鬧得太僵總歸不好。我不常回來住,但爸媽長期住在這裡,鄰里之間要是成了仇人,他們難免尷尬。既然她都保證了會管教孩子,我們也該有些氣度,去打個招呼,緩和一下,也算是給爸媽減少點麻煩。”
陸珩眼中掠過一絲驚訝,隨即化為更深的柔和。
他抬手,極自然地替她將一縷滑落頰邊的碎髮別到耳後,動作親暱:“晚晚現在居然會這樣為家人考慮了?”
他的指尖溫熱,觸碰耳廓帶來細微的癢意。
林晚臉頰微熱,不自在地偏了偏頭,卻沒躲開,只是低聲嘟囔:“……本來就是應該的。”
“我陪你去。”陸珩收回手。
兩人跟林國平夫婦打了聲招呼,便出了門。
夜晚的庭院很安靜,只隔著一道圍牆,就是宋顏汐家。
燈光從窗戶透出來,隱約能聽到裡面傳來的聲響。
走到門前,按響門鈴。
很快,傭人開了門,客氣地將他們請進去。
人還沒走進客廳,就聽到裡面傳來宋顏汐帶著怒氣的罵聲:
“你怎麼就這麼笨!啊?這首曲子老師教了多少遍了?練了多久了?彈得還是跟鋸木頭一樣!我花那麼多錢請最好的老師,你就給我學成這樣?你對得起你死去的爸爸嗎?”
接著是孩子帶著哭腔的辯解和鋼琴雜亂無章的幾個音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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