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開心嗎？”她問，聲音很小，“按照原本的故事線，我不喜歡你的。我是因為二十八歲的你，才來喜歡現在的你。”
陸珩搖頭，“二十八歲的我，也是我。”
“是從十八歲一天天長大、一年年走過來，最後變成的那個我。如果你沒有喜歡過二十八歲的我，你也不會來喜歡十八歲的我。因為那個我，一定做過什麼，才讓你喜歡上他。”
他看著她：“要是我現在不好，你也不會喜歡未來的我，對不對？”
林晚看著他，火光映在他臉上，明明暗暗的，但他的眼睛一直很亮。
她忽然笑了，笑著笑著，又哭了。
但這次不一樣，這次是釋然的哭，是壓在心底很久很久的那塊石頭，終於被搬開的哭。
“你說得對。”她抹了一把臉，“我怎麼沒想到呢。”
陸珩遞紙巾給她，她接了，擤了擤鼻子，聲音嗡嗡的：“我就是想不通，我為什麼會穿到未來，又為什麼會穿回來。”
“也許，是為了讓你看看，你本來可以過什麼樣的人生。”
林晚愣了一下。
“然後讓你選。”他說。
她看著他的側臉，篝火的光在他鼻樑上勾出一道線，他的睫毛很長，垂下來的時候，在臉頰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她穿越到十年後，看到那個被傷得體無完膚的自己，看到那個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不見人的自己，看到那個站在懸崖邊上差點跳下去的自己。
然後她看到陸珩，看到那間掛滿照片的密室，煙花下問她願不願意再嫁他一回。原來老天讓她穿越，不是為了讓她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是為了讓她知道，她本來可以選誰。
她靠在他肩上，沒有再說話。
遠處的煙花放完了，最後一朵火星落下來，消失在夜色裡。
但天上還有很多星星，密密麻麻的，像誰打翻了一盒碎鑽。
林晚沒有發現，在她身後不遠處的帳篷陰影裡，站著一個人。
顧言澈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本來是想出來透口氣的，帳篷裡太吵了，有人打牌，有人扯著嗓子唱歌。
他走出來，沿著營地邊緣慢慢走，然後他看到了林晚和陸珩。
他看到林晚哭了，陸珩給她遞紙巾。
他聽到林晚說“我是從十年後穿越回來的”。
他聽到她說“我愛上了二十八歲的陸珩，還有我們的兩個孩子”。
他聽到她說“按照原本的故事線，我不喜歡你的”。
他站在那裡，像被人點了穴。
她穿越過，她去過未來。在未來，她愛的人不是陸珩，那會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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