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收回視線,把車掛上擋,慢慢駛離了路邊。
吳溪用了不到一週就把那個小房間收拾出來了。
她帶了抹布和清潔劑把桌面窗臺擦得乾乾淨淨,又從宿舍搬來一個小書架和幾本參考書擱在置物架上。
週五下午她沒課,一個人在那裡待了三個多小時,在胡桃木桌面上鋪開圖紙,用美工刀裁了卡紙開始搭模型的框架。
蘇念下班之後上去看了一眼。
走廊盡頭的門半敞著,暖色的燈光從門縫裡透出來。
她走到門口往裡看,吳溪正低著頭用小銼刀打磨一塊裁切好的紙板邊緣,手邊攤著半成品的模型底座,膠水的氣味在空氣裡淺淺地飄著。
「還沒走?」蘇念靠在門框上。
吳溪抬頭看見她,笑了一下:「快好了,我把這塊底座磨完就走,姐你再等我十分鐘。」
蘇念走進來在她旁邊站了一會兒,低頭看著桌面上那摞卡紙和尺子,還有一隻被打翻的馬克杯——裡面沒水,杯壁上沾著鉛筆灰。
她伸手把杯子扶正,目光落在吳溪的手指上,那上面沾著膠水和紙屑,指甲縫裡嵌著一點灰色。
「晚上想吃點什麼?」蘇念問。
吳溪頭也沒抬:「姐你做什麼我吃什麼。」
蘇念沒再說話,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安靜地看著吳溪打磨那塊紙板。
窗外的天已經黑透了,玻璃窗上映著室內的燈光和兩個靠得很近的輪廓。
江嶼說這間房光線好確實沒說錯,夜燈照在桌面上把那些卡紙的邊緣照得發亮,每一道被裁切過的線條都清清楚楚。
十一月初的時候,公司那個持續了兩個月的專案到了最後衝刺階段。
江嶼幾乎每天都在加班,蘇念也跟著連軸轉了好幾天。
秘書室的人輪流值班,輪到蘇唸的那天她通常會待到晚上十點左右,整理完會議紀要和第二天的日程才走。
有一個週四晚上加班結束的時候特別晚,快十一點了。
蘇念把最後一份檔案歸檔完關掉電腦,站起來的時候腰痠了一下,她扶著桌沿站了幾秒才往外走。
路過江嶼辦公室的時候看見裡面的燈還亮著,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走過去敲了敲門。
裡面傳來一聲『進』。
她推開門,看見江嶼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的顯示器亮著,手邊擱著一碗還沒拆開的外賣,包裝袋的封口系得好好的,看著已經涼透了。
「還沒回去?」蘇念站在門口。
江嶼抬頭看見她,揉了揉眉心:「還剩一點弄完就走,你怎麼還沒走?」
「剛忙完。」蘇唸的目光落在那碗外賣上,頓了一下,「那個涼了就別吃了,回家再吃點熱的東西。」
江嶼低頭看了一眼那碗麵,像是才發現自己買了外賣還沒來得及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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