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的,他明明是我……」林浩然嘴唇動了下,眼底滿是錯愕不可置信。
男人望著坐在輪椅失控的林浩然,
「所以……」陸時凜直起身,雙手插進褲兜裡,「你的腿,不是我讓人打的,是你自己找人,飯咬了你一口,這叫報應。」
陸時凜說完,唇角溢位譏諷的笑意,目光緩緩落在林祥森身上,望著那張慘白的臉,肩膀塌下去,整個像連根拔起的樹。
「我說過,再找她麻煩,林氏就從京北消失,林董,成年人要為自己做過的事付出代價。」
「不……不要,陸總,求求您饒了林氏,我以後再也不會去找她了,不……」林祥森啪的一聲跪在地上,臉上驚恐又絕望,爬到陸時凜腳邊,「以後我們再也不去找陸太太的麻煩,求陸總大發慈悲,饒了我們這次。」
「饒?」陸時凜冷道,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沒有憐憫,只有一片冰冷的荒原。
「對,求陸總饒過我這次,看在我是你岳父面上,這是最後一次。」
林祥森只差給他磕頭了,林氏完了,林家也完了。
陸時凜低頭看著他,沒有後退,也沒有伸手去扶。
他見過太多這樣的人,得勢時趾高氣揚,失勢時搖尾乞憐的。
他們以為跪下來,流幾滴眼淚,流點血,喊幾聲求饒的話,就能把自己做過的事一筆勾銷。
可他們忘了,有些事,不是跪了就能過去的。
陸時凜直起身,不再看他。
他朝門口走了兩步,停下,聲音很淡,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把這三個收拾一下,林浩然僱兇綁架的證據送過去,讓他進去陪王美蘭。林夢琪——讓她自生自滅,至於林董——」
他頓了一下,「林氏倒閉,他欠的那些債,夠他還一輩子了。」
鐵門被重重關上,林祥森癱在地上,像一灘爛泥。
林夢琪蹲在角落裡,把臉埋在膝蓋裡,肩膀一抖一抖的,不知道是在哭還是在發抖。
林浩然坐在輪椅上,低著頭,看著自己纏滿紗布的腿,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苦,很澀,像嚼碎了的黃連。
林祥森是在第三天跳的樓。
那天京北下了入夏以來的第一場雨。
雨不大,細細密密的,像誰在天上撒了一把針。
他從林氏大樓的天台跳下去的時候,手裡還攥著一份檔案——不是陸時凜給他的那份,是他自己寫的遺書。
歪歪扭扭的幾行字,筆跡和籤那份授權委託書時一樣潦草。
上面寫著:「淺淺,爸對不起你,浩然和夢琪,你幫爸照看一下,爸走了。」
沒有人知道他是怎麼爬上那個天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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