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嶼把車停在江邊的那條舊路上。
熄了火,車窗沒關,晚風從江面上吹過來,帶著水汽和一點涼意。
他沒有下車,只是坐在駕駛座上,雙手搭在方向盤上,目光落在遠處那片灰濛濛的水面上。
就是這裡。
七年前,她的車就是從上面那座橋上衝下去的。
他來過很多次,每一次都停在同一個位置,看同一片水面。
江水還在流,不急不緩,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他想起七年前那個日頭正好的下午。
沈蔓的電話打來的時候,他正在開會。
手機震了一下,他看了一眼螢幕,是沈蔓的名字。
他摁掉了,繼續聽下頭人彙報。
手機又震,他又摁掉。
第三次震的時候,他心裡一陣慌,覺得不對,沈蔓從來不會這樣連續打三次。
他接起來,聽到的首先不是沈蔓的聲音,是風聲、水聲、還有一些嘈雜的說話聲,誰都車掉下橋了,警笛聲。
然後是沈蔓的聲音,斷斷續續的,隔著很遠的距離,像是她在跑:“江嶼——蘇唸的車——大橋——撞了——”
蘇念——橋——被撞了!
後面的話被風聲吹散了。
江嶼到現在也還清晰記住這斷斷續續的詞,那一瞬,他不記得自己是怎麼走出辦公室的,也不知道那時自己臉上的表情。
到現場的時候,橋邊已經拉起了警戒線。
警車的燈在夜色裡一閃一閃的,把整片江面照得忽明忽暗。
顧淮比他早到一步,站在橋邊,低頭看著斷裂的護欄。
他走過去的時候,聽見顧淮在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他們在下面打撈,車子和人還沒找到。”
他站在那裡,看著那片渾濁的江水,覺得整個人都空了。
沈蔓坐在路邊的警車上,裹著一條毯子,臉色白得像紙。
她看見他,站起來,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眼淚先掉下來了。
“沈蔓,你在電話裡說什麼?念念呢,她電話怎麼打不通……你別開玩笑,不會的,念念不可能出事,她只是和我鬧脾氣,故意不想見我,沈蔓你說啊,不是念念,不是……不是她……”
江嶼整個人渾渾噩噩,臉色慘白的嚇人,那嘴唇顫著,眼神佈滿了血絲,嘴裡一直念個不停,不相信蘇念出事了。
橋那麼高,車子撞下去,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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