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六點多,蘇念就醒了。
她聽見門外頭有動靜,像是有人走路的聲音,偶爾又停住。
她披了一件外套拉開門,門檻外放著一個保溫袋。
袋口敞著,能看見裡面整齊地碼著兩碗粥。一碟小菜,還有幾根油條,用油紙包著,邊緣還滲著油漬。
袋子上沒有字,沒有任何標記。
她蹲下來,把保溫袋拿進屋。
她想起很多年前,他也曾這樣早起出去買早餐,放在桌上後就去書房處理檔案,從不邀功,也不等她道謝。
那時她覺得那是理所當然,現在她才知道,不是每個人都願意為別人早起。
上午去派出所做筆錄,江嶼也來了。
他沒有穿外套,只穿著一件深色的薄衫,站在走廊盡頭的窗邊,沒往裡面看。
他像是來辦事的,又像是陪著一個需要陪著的人。
工作人員問了他幾句,他只說「我是她朋友,昨晚正好路過」。
蘇念坐在長椅上,看著他的背影。
他站在那裡,側臉被窗外的天光照得清冷,下頜線繃得很緊,從始至終沒有回頭看她。
筆錄做完,邱老師送她們出來,在門口多看了江嶼一眼,壓低了聲音:「蘇念,這位先生是——」
蘇念說:「朋友,江嶼,京北來的,在長湘有工作。」
江嶼站在幾步之外,正好聽見那兩個字。
他沒有看她,但他的手在口袋裡微微攥了一下,又鬆開。
中午回到小院,江嶼站在院門口,把手機收進口袋,像是終於等到一個可以開口的間隙。
他的聲音很輕:「我先回長湘。」
蘇念沒有留他,也沒有說再見。
陽光照在她臉上,她的表情看不清楚,她只是站在那裡,像一個不知道該怎麼送別的人。
江嶼轉身走了幾步,又停下來,沒有回頭:「有事打電話。」
然後繼續走遠。
吳溪站在門口,看著那道背影消失在巷口,過了好一會兒才問:「念姐,他還會來嗎?」
蘇念沒有回答。
她彎腰把地上那片被風吹落的葉子撿起來,放在牆根下,然後轉身走進院子。
風吹過那棵老槐樹,把幾片還沒黃的葉子吹落下來,落在她剛才站過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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