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讓給許知願發完資訊,人就已經出現在了咖啡店門口。
透過櫥窗,他看見許知願站起身,似要往外走,唇角勾起一絲笑意,剛要往店門口迎。
忽然察覺不對勁,許知願牴觸的表情,以及附近喝咖啡的客人投注到她身上的視線,通通不對勁。
沈讓眉頭不自覺皺緊,腳下步伐不由得加快。
周婉柔幾乎把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了許知願身上。
她好話說了一籮筐,氣受了一肚子,低聲下氣陪笑臉,指甲掐進肉裡都一聲不吭,到最後,卻只換來了她的鄙夷跟拒絕。
眼睜睜看著許知願要離開,周婉柔心一橫,牙一咬,對著許知願一膝蓋直接跪了下去。
這一跪,是祈求,也是逼迫。
咖啡店的地磚又硬又涼,膝蓋砸上去的悶響,連隔壁桌的人都聽見了。
許知願完全沒想過會發生這一幕,腳步條件反射頓住。
周婉柔的聲音帶著刻意壓低的哭腔。
“願願,算阿姨求你還不行嗎?你就算不看在咱們鄰居這麼多年的分上,就唸在你跟嘉年從小到大的情誼,就跟沈讓說說好話…就一句,哪怕一句都行呢…”
周圍開始有人側目,竊竊私語像潮水一樣漫過來。
許知願也就當時那一瞬間有點被嚇到,此時已經完全鎮定下來,她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女人,眼眶泛紅,姿態卑微到了塵埃裡。
可那雙看向她的眼睛裡,沒有悔意,只有算計。
她哪裡跪的是良心啊,分明是走投無路時的最後一搏。
“周阿姨。”
她的聲音不大,卻足夠令周圍的人聽見。
“念在我們相識這麼多年的份上,這是我最後一次這樣稱呼你,因為你的所做作為根本不配為一個長輩。”
她的表情很平靜,半點沒有周婉柔預想的慌張、無措。
“如果下跪有用,法律將沒有存在的意義。你活到如今這個歲數,理應明白,每個人都必須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而已。”
她說話期間,從頭到尾沒有想過去扶周婉柔起身。
戲臺子是她自己搭的,唱不起來也是她自己的問題。
許知願多說無益,提步欲走。
裙襬拂過周婉柔的肩膀時,周婉柔像是被什麼忽然驚醒,膝行兩步,雙手死死抱住她的一條腿。
她目眥欲裂,聲音陡然拔高,“許知願,你不能走!你走了周家就完了,你為什麼這麼狠心?你為什麼就不能幫幫我?”
此時此刻,周婉柔的情緒已經完全失控,一副許知願今天不鬆口,她就絕對不會放她離開的架勢。
咖啡店的店員正猶豫著要不要上前將周婉柔拉開,一道黑色的高大身影從她身前掠過,速度快到她都沒來得及看見對方長什麼樣,他就已經跨步走到了那個跪著的女人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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