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瞬間,沈讓腦海裡出現的是許知願在他身下,哭著喊她好疼時的場景。
被暴怒衝昏的大腦一瞬間清醒過來,他手上的力度陡然鬆開。
周婉柔像只破布袋一樣滑坐在地上,她撫著脖頸,劇烈地咳嗽著。
喉嚨裡火燒火燎的疼,剛才那一瞬間的窒息感還盤踞在腦海裡揮之不去,她無比確信,那隻手再晚幾秒鬆開,她真的會死。
劫後餘生的後怕,此刻才後知後覺地席捲全身。
沈讓卻再沒看她一眼,轉身拉起許知願的手,在看見她發紅的手背上清晰的幾個指甲印時,眸中墨色翻湧的愈發深濃。
“再讓我看見你碰許知願一根手指頭,我保證,不會像剛才一樣鬆手。”
沈讓背對著周婉柔,他的聲音不大,但那森冷,每個字像是從齒縫中擠出來的壓迫感卻讓周圍看熱鬧的人,後背都跟著涼了一截。
許知願乖乖被沈讓拉著走出咖啡廳,途中,一直觀察沈讓的臉色。
上次沈讓打了沈嘉年後,對她粗暴的場景還歷歷在目。
許知願心裡有點惴惴不安,害怕他又變成那種陰鷙,毫不講道理的樣子。
沈讓如何看不出許知願的小心翼翼與膽戰心驚,沉默的這幾分鐘,他只不過在心裡快速消化自己的情緒。
等到身上的暴戾因子徹底散盡,他才終於開口。
他很想說對不起,但想起許知願說過的那句——
“你每次都這樣,就算認一百次錯,還是會犯第一百零一次。”
於是,到嘴邊的那句道歉又被生生嚥進了喉嚨裡。
“許知願,你懲罰我吧。”
他的語氣低沉,這句話又來的突兀。
許知願腳下的步伐一頓,狐疑地看向他,“懲罰你什麼?”
沈讓眸光微垂,視線並不看向許知願,“隨便什麼,我答應過你控制情緒,剛剛沒做到。”
竟是因為這個。
感受到沈讓渾身的戾氣收盡,說話的語氣也如常,許知願之前提著的一顆心緩緩落回原位。
“確實要罰。”
她上前一步,走到沈讓跟前,仰頭看他。
“那你彎一下腰。”
彎腰?
沈讓不明所以,但對上她那雙漆黑的眸子,那正經嚴肅的小表情,配合地躬下身子。
許知願眼底浮起一抹笑意,拇指跟中指圈起來,對著嘴巴呵了口氣,隨後,踮腳,對著沈讓飽滿的額頭“噠”地彈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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