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她那句嘶吼的是“噗嗤”一聲,利刃扎透皮膚的聲音。
在場所有人都不知道,剛才那輛幾乎快要報廢的黑色轎車裡,除了沈嘉年,還有一個周婉柔。
大家甚至都沒看見,她忽然從哪裡衝出來的,等到反應過來時,那把匕首已經狠狠扎進沈讓的後背,只剩一截刀柄露在外面。
鮮血順著刀柄緩緩湧出來,洇溼了他深色的外套。
沈讓嘴角的笑意還掛在臉上,身體卻已經僵住了。
幾秒後,他才感覺到後背傳來一陣尖銳的、帶著涼意的疼痛,像冰水灌進了骨頭縫裡。
他緩緩側身,看見周婉柔那張扭曲的臉,她雙手還保持著握刀的姿勢,滿手是血,眼神瘋狂又空洞。
“去死…去死!你本來就不該來到這個世界上…你就該跟你那短命的媽一樣,早點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她喉嚨裡發出急促的氣音,面上表情一會兒笑,一會兒憤怒,一會兒又是痛苦,她握著刀柄的手用力把刀抽出來,感到手心一片黏膩,低頭一看,被滿手刺目的鮮血嚇到失聲,釀蹌著退後幾步,一屁股癱坐在地上。
許知願站在幾步之外,看著那把匕首扎進沈讓身體裡,看著他慢慢轉過身,看著他背後越湧越急的鮮紅。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
世界好像忽然沒了聲音。
父親的喊聲、母親的驚叫,遠處不知是救護車還是警車的嗚鳴,全都像隔了一層厚厚的玻璃,什麼都聽不見。
她只看見沈讓的嘴唇動了動,像是在說什麼,可她聽不見。
她看見他朝她伸出一隻手,那隻手上也沾了血,紅的刺眼。
她朝他跑過去,腿發軟,摔了一跤,膝蓋磕在地上,疼得發麻。
她爬起來,繼續跑,跑到他面前的時候,他已經撐不住了,身體往前傾,正好倒進她懷裡。
好重…
她根本抱不住他,兩個人一起跪在地上。
她的手顫顫巍巍摸到他後背,溼的,熱的,黏糊糊的血沾了她一手。
“沈讓……”
她叫他的名字,聲音在發抖,“沈讓!”
他靠在她肩上,很重,呼吸也很重。他想說什麼,胸口像被什麼堵住,喘不上氣。
他抬起那隻沾血的手,輕輕碰了碰她的臉,在她臉頰上留下幾道紅紅的指印。
他的嘴角還彎著,像在說,別怕。
許知願握住他的手,貼在自己臉上,側頭對著許父許母喊:“救護車!爸,媽,救護車為什麼還沒到?”
沈讓早上幫許知願冰敷眼睛時,還對她說過,從今以後,再不會讓她哭。
沒想到,才一天不到,就又惹她流淚了,那一顆顆碩大的淚珠砸在他手背上,滾燙滾燙的,和他越來越涼的手指形成鮮明的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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