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燼成霜》第94章 95、 95、 范公聽……(1)

作者:我獨頑且鄙·7個月前

第94章 95、 95、 範公聽……

95、

範公聽完, 臉上的焦灼頓時煙消雲散,連連撫掌:“還是你心思縝密!我這老腦筋,只想著別露了破綻, 倒沒往這深裡琢磨。”

宋瑜微含笑起身, 往灶間添了些炭火, 讓魚湯的餘溫繼續漫在院裡:“接下來您老這兩天先別出去走動。既說我病得沈重,總不能‘病人’還沒好, ‘賣畫的伯父’倒日日拋頭露面, 繼續賣畫,著實引人生疑。”

範公連連應下:“理應如此,理應如此。”

誰知第二日清晨, 日頭剛升起不久,院門外就傳來了輕輕的叩門聲,伴著松風堂掌櫃熟稔的招呼:“範老,範老在家嗎?”

宋瑜微與範公剛起身不久,聞言皆是一楞。範公連忙使了個眼色,宋瑜微迅速整了整素色衣襟, 故意微微蹙眉, 放緩呼吸,裝作體虛乏力的模樣,靠在廊下的柱子旁。

範公才慢悠悠去開門,臉上故作驚訝:“王掌櫃?您怎麼來了?”

王掌櫃身後跟著一位身著長衫、揹著藥箱的老者,還帶著兩個拎著食盒的夥計,臉上堆著熱絡又關切的笑:“範老,前日聽您說令侄病情加重,我這心裡一直放不下。昨日特意託人請了城裡最有名的張大夫,還備了些滋補的湯藥食材, 特意上門來看看小先生。”

他目光越過範公,落在廊下的宋瑜微身上,語氣也愈發懇切:“這位便是範小先生吧?您的畫真是絕了,前日那兩把,已然被一位貴客高價收了去,還特意吩咐我,若是有新的畫作,務必第一時間告知他。”

宋瑜微垂下眼簾,聲音帶著幾分刻意的沙啞與虛弱:“勞煩掌櫃的這般掛心,晚輩區區拙作,實在當不起這般厚愛。”

王掌櫃卻擺了擺手,往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道:“小先生可別妄自菲薄。不瞞您說,那位貴客身份不一般,正是雍王世子。他說您的畫裡有旁人沒有的北地風骨,還藏著幾分說不出的意趣,非要尋到作畫之人不可呢。”

宋瑜微垂眸,掩飾眼中一閃而過的銳光。他原是預想著由文瀾書院,再傳到雍王世子耳中,若能先見著清越,許是一大助力,未料到雍王世子竟先留意上了。

範公見狀,連忙上前兩步,臉上堆起滿臉熱絡的笑,一邊往屋裡讓著人,一邊打圓場:“王掌櫃太客氣了!還勞煩您親自跑一趟,又請了張大夫,真是折煞我們了!”

他側身護在宋瑜微身側,對著王掌櫃和張大夫拱了拱手,語氣帶著幾分謙恭:“犬侄自小體弱,這回南來又染了病,性子也愈發內斂,不愛見人,讓各位見笑了。”

宋瑜微順著話頭,微微頷首致意,聲音依舊帶著刻意的虛弱:“晚輩範思塵,多謝掌櫃的與大夫掛心。”

王掌櫃笑著擺手:“範小先生不必多禮。世子爺那般看重您的畫,我這做掌櫃的,自然該多上心。”他轉頭對身後的張大夫道,“張大夫,您快給小先生瞧瞧,也好讓世子爺放心。”

說話間,範公引著眾人進了屋,宋瑜微順勢在桌邊的椅子上坐下,刻意微微佝僂著脊背,指尖輕輕抵著眉心,眼簾半垂,一副氣力不支的模樣。

張大夫走上前來,先是搭住他的手腕,凝神探脈,片刻後又仔細端詳他的面色,還抬手示意他張口看了舌苔。屋內一時靜悄悄的,只有院外幾聲鳥鳴,範公站在一旁,口中道: “我這侄兒,自來了姑蘇,就天天精神不濟,多行幾步都累,比我這老骨頭都要孱弱哩。”

點頭之後後,張大夫收回手,捋了捋頜下鬍鬚,沈吟道:“範小先生脈象沈細,舌淡苔白,面色也帶著幾分蒼白,這是典型的‘北人南渡,水土不服’所致。加之情志鬱結,憂思過度,耗損了心氣與脾陽,才會這般體虛乏力、精神倦怠。”

他頓了頓,繼續道:“好在不算頑疾,只是鬱結難舒,需得好生靜養,再輔以溫陽健脾、疏肝理氣的湯藥調理。切忌勞心費神,也忌生冷油膩,慢慢便能緩過來。”

王掌櫃聞言,連忙點頭:“果然是張大夫,一眼就瞧出癥結!範老,您放心,湯藥我這就讓人按方子抓來,每日送到府上,保管小先生早日康覆。”

宋瑜微低低應了一聲,聲音依舊沙啞:“有勞大夫,也勞煩掌櫃的費心了。” 心裡卻暗自思忖,這張大夫果然深諳人情世故,既圓了“病重”的說法,又沒捏造難治的頑疾,給後續留足了轉圜餘地。

“伯侄” 二人極盡客套地將王掌櫃和張大夫送出門外,再三道謝後才關上院門,小院終於重新迴歸了平靜。

範公看著桌上堆著的名貴藥材與精緻補品,臉上又是好笑又是擔憂,搓著手道:“這王掌櫃倒真是個實在人,只是這陣仗也太大了些。瑜微,若是那雍王世子真被這戲碼招來了,咱們該如何應對?他身份尊貴,身邊定然隨從眾多,稍有不慎便會露餡。”

宋瑜微此時已全然卸去了方才的病容,眉宇間恢覆了往日的清明銳利。他站起身,指尖輕輕拂過桌上的藥材,目光卻透過窗欞,望向城西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範公放心,這正是我要的效果。王掌櫃回去定會將我的‘病情’向世子稟報,以那世子對扇面的上心程度,恐怕不出這兩日,他便會親自登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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