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燼成霜》第102章 103、 103、 畫……(1)

作者:我獨頑且鄙·7個月前

第102章 103、 103、 畫……

103、

畫卷之上, 哪裡有什麼風雅字畫,分明是幅純粹的兒童塗鴉,構圖與筆觸都稚拙得毫無章法。

畫面中央是兩個極簡的墨筆小人, 圓滾滾的腦袋下, 身體和四肢不過是寥寥幾筆直線, 連五官都未勾勒,只憑形態辨人。左邊小人頭頂豎著幾道短豎, 像是一頂粗陋的冠冕。

右邊小人身上無任何裝飾, 身後卻斜斜畫著棵樹,細長的枝條微微下垂,似乎正是江南常見的柳樹。

兩個小人之間, 是幾道彎彎曲曲的墨線,該是連通南北的河道。墨線之上,橫亙著一個拉長的橢圓,橢圓邊緣綴著幾個歪歪扭扭的三角,像是船帆,而頭戴冠冕的小人, 正站在這“船”的最前端, 彷彿正要乘舟而來。

沒有一字一語,可宋瑜微瞬間讀懂了。

“柳”為留,更是靜候的叮囑。蕭御塵是在勸他,守在姑蘇莫要輕舉妄動。

唇間掠過一絲笑意,眼中的溼熱卻愈發濃重。他想起上一回承天寺劫後餘生,那般慣於忍耐的少年天子,竟當著他的面忘形哭泣。他怎忍心再以身犯險,讓千里之外的人心急如焚、提心吊膽?

目光落在左邊戴冠的小人身上,宋瑜微心頭一暖——或許, 用不了多久,他們便不再是隔著重山遠水的千里之別。

指尖微微發顫,輕輕撫過那稚拙的筆觸,一絲隱憂卻悄然爬上心頭。皇帝離京,後宮淑妃母女會不會遭人暗算?手握權柄的太后,又會不會趁機發難?

但這份擔憂轉瞬即逝。他信蕭御塵,那少年天子雖是年輕,實則心思縝密、謀定而後動。既然決定下江南,必定早已備好了後手,做好了萬全準備。

當年他登基未久,就已在江南佈下棋局,這份遠見,便是連他也不能及。

宋瑜微將畫卷小心翼翼地收起,貼在胸前,只覺心口一陣灼熱,那熱意順著脈絡,彌散到四肢百骸,恍惚間,蕭御塵那帶著笑意的眉眼竟清晰浮現,思念如潮水般漫過心頭,纏得他喉間發緊。他多想此刻便能見到那人,哪怕只是說上一句話,也好過這千里之外的遙遙相望。耳邊似又響起蕭御塵低低的笑聲,混雜獨屬於他的溫軟氣息,讓連日來的緊繃與孤寂,都化作了眼底的溼意。

一夜無眠,盡是輾轉的牽掛與期盼。

夜裡不知何時落了雨,淅淅瀝瀝纏到清晨,仍有絲絲縷縷的雨絲,沾著江南的溼寒,飄落在青瓦白牆上。

宋瑜微剛梳洗完畢,院外便傳來輕叩門環的聲響。

範公前去開門,很快捧著一張燙金請帖走進來:“瑜微,門外送來的,是姑蘇吳家的晚宴請帖。”

“姑蘇吳家?” 宋瑜微接過那張硃紅請帖,指尖觸到細膩的紙面,心頭猛地一動。他忽然記起當日在瓜洲渡所見的漕運船,船桅上飄著的正是 “吳氏鹽運” 的大旗——難道那壟斷江南鹽業的吳氏,便是眼前這姑蘇吳家?

一絲懊悔悄然爬上心頭。來江南這些時日,他滿心只想著與雍王妃、靜安牽線,又牽掛著清越的安危,竟忘了細查本地望族的底細,尤其是與鹽運、漕運相關的勢力。

他緩緩展開請帖,只見上面字跡遒勁有力,墨色沈凝:“恭請範思塵先生今夜赴府中晚宴。”落款僅有“姑蘇吳某”四字,半句未提事由。

宋瑜微盯著請帖上的字跡,眉峰漸漸蹙起。這請帖來得蹊蹺,時機又這般敏感,絕非偶然。他抬眼看向範公:“送帖之人,可有其他交代?”

範公搖頭道:“沒說太多,就說今日下午有車馬過來接,還請範先生在家中靜候便是。”

沈吟片刻,宋瑜微將請帖在掌心輕輕拍了拍,向範公又問道:“範公,您常在外走動,可曾聽聞這姑蘇吳家的底細?”

不想範公竟是對答如流:“這吳家怎會不知?是姑蘇城裡百年根基的名門望族,勢力盤根錯節。更要緊的是,當今雍王妃吳氏,正是這吳家的嫡出女兒——吳家,便是雍王妃的孃家。”

“什麼?”宋瑜微猛地抬頭,眼中滿是悚然一驚,握著請帖的手指都不禁緊了幾分,連忙追問,“範公,此事當真?雍王妃的孃家,竟就是這姑蘇吳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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