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好了,不開心的雪人變成兩個了。
崔猙心下莫名覺得有些痠軟,又有些好笑,正想說些什麼,卻聽那低低的,模糊不清的聲音又響起。
“崔猙,我心裡難受。”
雪人耷拉著眉眼,委屈又傷心。
“為什麼你痛的時候,我不在你的身邊。”
崔猙怔楞一下,反應過來,他是在回答他剛才的問題。
昏黃的小燈散發出柔和的光暈,在兩隻挨在一起的小雪人身上投下溫暖的顏色。
崔猙眉眼柔和下來,對他說:“擺錯了。”
這話說得沒頭沒尾,身邊的人卻彷彿聽懂了一般,手指猶豫著伸出,小心翼翼將兩個小雪人的腦袋拔起,掉了個個兒,又按了回去。
原本耷拉的眉眼在翻轉之後,變成了彎彎的笑眼,彷彿兩個不開心的雪人湊到一起之後,彼此消解了痛苦,只剩下依偎的溫度。
崔猙心情莫名好了起來,這些天關在醫療艙中的煩悶似乎隨之一掃而空。他偏了偏頭,仍舊看不清身邊人的模樣,只感覺那雙眼睛始終注視著他。
澄澈的,溫暖的。
“你不是一直都在我的身邊嗎?”他彎起和雪人如出一轍的笑眼,溫柔回應他。
他的伴侶不僅與他十分默契,還在為他心疼。這個認知令崔猙覺得新奇,卻好像並不反感。
修復液過於猛烈的藥效又開始折磨他的神經,崔猙閉了閉眼,放任自己躲入濃黑的沉眠。徹底失去意識之前,他隱約感到醫療艙的蓋子被輕輕掀起,有什麼溫熱的東西,輕柔貼上他的額頭,一觸即離。
他的眼皮掙動一下,卻沒能掙脫睡意的裹挾,只好隨著那道帶著幾分莊重的聲音,一併跌入夢鄉。
“嗯,我會一直陪在你的身邊。”
第38章 小言,工作辛苦了
在西洛特港背後,一片人跡罕至的海岸邊,半截破損的艦艇深深插進地面。
艦艇看上去像是小型救生艦,不知是從什麼地方漂過來的,應是遭受過劇烈撞擊,整個艦艇攔腰斷裂,一半已經不知所蹤,另一半則擱淺在岸邊,被經年累月淤積的泥沙加固,只露出一段橢圓的艦身在外面。裸/露在地面的部分也已經不復光鮮,看上去滿是海水鏽蝕的痕跡,顯然已經廢棄許久了。
陸誼言踏著夜色,頂著紛揚的雪花走到半截艦艇前,掏出鑰匙打開了一扇艙門。
這裡,就是他和崔猙在下城區臨時的住處。
下城區居民的房子大多都是自己蓋的,奇形怪狀、破破爛爛的陸誼言見過很多,早就見怪不怪,可那天在辛的帶領下來到面前的“房子”時,他還是驚詫地瞪大了眼睛。
“這裡沒人住,你們可以先住著。”辛對他說。
崔猙傷重,需要靜養,怎麼能住在一個廢棄的艦艇裡?陸誼言本想拒絕,去另找一處住處,可進入艦艇內部,才發現與外表的破敗相比,裡面的條件居然意外不錯。甚至,比大多數下城區居民的住處都要舒適一些。
艦艇裡最寬敞的主控室被原主人改造成了一間臥房,除了柔軟的床榻和一應簡單的傢俱外,還空出了一大塊地方,正好可以放下醫療艙,簡直就像是特地為他們準備的。
這間房間理所當然歸了崔猙,陸誼言住進了他旁邊一間相對狹小的房間裡,身為護工的辛則是住到地下的一間倉儲間。
在這裡住了半個月,陸誼言一開始對於住在艦艇裡的不適應已經徹底消失,他在門口抖落了身上的積雪,熟門熟路地穿過狹長的通道,匆匆走向崔猙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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