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女朋友,怎麼能讓你賺錢養活我?”他憋了好久憋出這麼一句。
“……怎麼不能?”任小名問。
雖然這個理由她也可以理解,但她心裡清楚,這不是他的理由,他只是擔心一旦延畢又錯過了國內的聘用,明年再找不到合適的職位,他就真的要一年一年延畢下去了,他們繫有一個博士學姐,他入學那年她延畢,今年他都畢業了,她中間結了婚生了兩個娃,還在延畢。
正想著,他就說了,“你陪我回國,也沒什麼不好,反正你做田野也在國內嘛,不用著急找工作,我們……也可以先結婚生小孩。”
任小名想反駁,但又不知道怎麼反駁,只得說,“我現在還沒收到錄取,等定下來再說吧。”
他們沒吵架,但也心知肚明誰也沒說服誰,誰也不願意妥協,就那樣僵持了許多天,但直到最後,任小名還是沒等來她想要的錄取,劉卓第那邊也不能再拖了,就接受了國內學校的聘用。
劉卓第確實是個口才和文采都還不錯的老師,在學校這幾年他的課經常被選送為優秀課,每學年的最受歡迎講師也必定有他,甚至有學生拍了他講課的小片段放在網路平臺上,光是高校網紅教師的頭銜就給他吸引了不少慕名而來的粉絲,後來他藉此轉型很成功,當然也不忘反哺學校,每次他的講座都能爆滿,要是趕上新書發行,籤售會一場接著一場就跟明星見面會一樣。
任小名趕到的時候講座其實已經結束了,但劉卓第根本離不開講臺,身邊圍滿了拿著書等著簽名的學生,學校的保安在一旁維持秩序但收效甚微。
陳君航也沒打擾他,站在一邊幫著維持秩序,一個矮個子女生用力擠過來,試圖讓圍等簽名的同學排隊,但她過於瘦小,不僅幫不上忙,還差點被人群擠出去。
“去年劉老師教過我,”她看到陳君航注意她,就小聲解釋道,“我們一個宿舍的人都很崇拜他。”
任小名遠遠站著,看著他面帶微笑耐心地給人簽名,身後的投屏畫面還沒關掉,上面是他的金句集錦。她盯著那些句子心裡冒火,恨不得現在就衝上去把他一本本遞到讀者手裡的書撕碎。
劉卓第在簽名的間隙一抬頭看見了她,臉色一變,三言兩語就勸走了還等著簽名的學生,邁下講臺向她走過來。陳君航原本在一邊,順著他視線看到了任小名,就順勢上前攔住了沒要到簽名的學生,不住地說著什麼劉老師沒時間了要先走了之類的話。
劉卓第走過來,拉著她的手腕就往外走,離開了演講廳,又沿著走廊往前走了好一段,直到完全看不見別人也聽不見人聲了,他才壓低聲音問,“你怎麼來了?”
“……你的助理陳先生以為咱倆和好了,我就來了啊。”任小名看他這副如臨大敵的樣子既好笑又可悲,“怎麼,以前就需要我這位賢內助每次活動來撐場面,現在看見我來就跟見了鬼一樣?”
“有什麼話別在這說。”他警惕地往周圍看了看,“有認識的同事和學生,影響不好。”
“你有同事和學生,你影響不好,我沒有,就可以影響了嗎?”任小名毫不退讓地反問,“你是不是回過家裡?為什麼拿走我的硬碟?你心虛什麼?誰那天說得坦坦蕩蕩的,你的就是我的?怎麼,夫妻之間還需要做賊嗎?”
“老婆,你別鬧。”劉卓第拉著她往樓梯間走了幾步,關上消防門,“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怕你一時衝動,又要打官司,又要幹嘛的,萬一鬧大了,對咱們倆都不好。”
“對誰不好?對你還是對我?”任小名舉了舉手裡的手機,“劉老師,你這些小手段真的太不符合你身份地位了。從偷手機到偷硬碟,你覺得有用嗎?”
劉卓第眼看她越說越激動越大聲,有些慌張地試圖阻止,“我什麼時候偷了?那是咱倆的家,我回不回去當然我自己說了算!誰知道你的什麼硬碟?”
“你不承認?”任小名氣從心生,“行。你覺得這樣我就沒有證據證明你從我這裡偷什麼了嗎?你等著。”
“不是,老婆,你為什麼就揪著以前的那些陳芝麻爛穀子不放呢?那都是讀書時候的事了,都過去了,何必呢?”劉卓第有些氣急,“你冷靜一點行不行?較這個真有什麼意義?我是你老公,你想讓我身敗名裂還是怎樣?”
“我沒有想讓你身敗名裂,我就想把我的名字要回來。”任小名說。
“你再鬧下去就是想讓我身敗名裂!”
“你有什麼名?你那些成果有多少是屬於你自己的?有多少是你偷我的?”
“我偷你什麼了?……”
“你沒偷?你敢不敢當著你那些讀者和學生的面發誓?你這樣的人,憑什麼為人師表?還情感導師,你就是騙子!”
“任小名,你血口噴人!這裡是學校,你在這像個潑婦一樣罵街,神經病吧?”
“你管我潑不潑婦?我罵錯了嗎?我神經病還是你神經病?”
”!的悔後會你,水髒潑上我往想別,你訴告我!病經神是都子家一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