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啊,”女的說,“你找的是誰家?我去年才嫁過來,不太認識,我老公可能認識。”
“嗯,”男的也說,“你找誰家,我們要是知道,可以給你指個路。”
任小名就說了文毓秀的名字。
“誰?”男的困惑地反應了一會兒,撓了撓腦袋,“沒有這麼個人啊。多大年紀?幹什麼的?”
“……四五十歲。女的。不知道幹什麼的。”任小名說。
男的又想了一會兒,還是搖搖頭。“我還真不知道。要不這樣吧,我們家就在最近的村東頭,你反正也要往那邊走,一會兒你等我一下,我問問我姐。村裡的七大姑八大姨,她熟,我年紀小又在外打工,可能我不認識。”
幾個人一邊說話一邊往村裡走。任小名看到路兩邊的房子都挺新的,修得也挺氣派,就說,“你們這兒建得還挺好。”女的就絮絮地說,“我們這兒去年還被評了美麗鄉村建設重點村呢,家家都翻新房子啦。現在出去打工賺錢都過得挺好的,要是欠錢啊,那肯定沒幹什麼好事。這樣的朋友可不能交。”
兩人說得倒沒錯,他們家就在東頭第二家,男的進去叫了他姐,他姐出來,也說不認識。
任小名想,看來戶籍記錄的是真的,可能是十年前就去世了,所以大部分人都不認識她,認識的可能也忘記了。
“那你知道這個地址嗎?”任小名把手機裡記的那個地址給男人的姐姐看。她看了一眼,說,“這是舊地址吧?我們村13年拆遷之後就都是新地址了,你說的這地方,早就沒有了。”
年輕夫婦倆疑惑地看著任小名,女的就問,“姐,你真的是來找人的?這人真欠你錢了?”
任小名也不知道怎麼回答。無人可找,也無處可去,她更覺得自己荒唐,頭腦發熱跑到這個地方來就是一個錯誤。她只得向這一家人道了謝,說打擾了,轉身想找個車回縣城。
剛走了兩步,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不好意思,再打擾一下。”她說,一邊迅速地翻著手機裡存的圖片,“我想問您見沒見過這個小孩。”
當時在派出所查到文毓秀的戶籍所在地之後,她只想著問她媽,卻忘記了一個她很早之前找到的資訊。剛得知遺囑不久的時候,她在網上搜過這個名字,搜到的是一則多年前的地方民生新聞,某縣城一個小孩街頭舉牌尋母,牌子上依稀寫的就是文毓秀這三個字。當時她看這地方離家千里之外,覺得是重名的巧合,順手截圖儲存了就沒去管,那天查到戶籍她才想起,當時看到的新聞裡說的就是這個縣城。
截圖她還儲存著,她找出那張畫素不高的照片,給男人的姐姐看。“這個小孩,應該是好幾年前的照片了。您認識嗎?”
沒想到男人的姐姐看了一眼便說,“這不是郝家的大丫頭嗎?”
“誰?”任小名驚道,“你認識?”圖上的小孩又瘦又黑又光著頭,她還以為是個小男孩,竟然是個女孩。
“看著像。這孩子現在十好幾了吧?郝家,”她伸手往村裡指了指,“西頭數第二個路口往裡走,院門口有兩條大狼狗的就是他們家。”她又點了點螢幕上的圖,“你找的是這孩子?你不是說找剛才那個文什麼嗎?”
“這孩子,有沒有姓文的親戚?”任小名問,也指著圖上小孩拿的牌子,“這個尋母,是怎麼回事?她媽是不是叫文毓秀?”她根據自己的猜測,試著問。
“她媽?她媽好像好幾年前就去世了,我不知道她媽叫什麼名字啊。”她說,“也可能是你找的人?要不你去郝家問問。小心點啊!他們家狗有時候不拴著。”
“這孩子大名叫什麼?”任小名問。
“大名?不知道。他們家人都叫她大丫頭。”
再次道謝之後,任小名往她指的郝家走。走不到十來分鐘就到了,還沒拐過路口就聽到院門口狗在狂吠,她遲疑地站下了腳步。
沒一會兒就看到門口有個中年男人出來,離得有點遠,她看不清那人的面貌,只看到他拿了什麼東西扔給狗吃,狗吠便停止了,吭哧吭哧地吃起食來。
她仔細看了一下,確認狗拴著,就往前走了幾步。男人發現了她,兇狠地瞪了她一眼。
她有點害怕,但還是壯著膽子問了一句,“你們家大丫頭在不在?”雖然這樣問很假也很彆扭,但她直覺覺得,還是不要先提別的陌生名字比較好。
“你誰?”男人的口音有點重,只能聽個大概意思。“她又惹事了?別來找我們,我們不給她賠錢,你找她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