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另一隻靴子落了地,任小名突然覺得很多天以來壓在心口的一塊大石頭消失了。
從邢薇薇聯絡到她的那天起,她心裡就始終壓著這塊大石頭。原本她拖著肚子,為安全考慮,不該答應跟邢薇薇見面,但她實在是覺得,她和劉卓第目前僵持的局面,需要借一種外力來打破,不管這種外力是小是大,是善意還是惡意。
邢薇薇和她在網上看到的照片影片裡樣子不太一樣,沒有了刻意營造出的文藝知性的形象,她也沒化妝,本人個子不高,很瘦削,顯得比實際年齡年輕些,穿得很隨意,黑眼圈和明顯沒洗的頭髮顯示出些許疲憊,倒是沒有咄咄逼人的陣勢,相當真實。任小名也一樣,帶著孕期的水腫和腰痛,整個人臉色蠟黃,沒有什麼精氣神。為了跟她媽謊稱只是嫌天氣悶下樓去遛個彎,她把見面地點約在了離自己最近的咖啡店,萬一她媽打電話問她哪裡去了,她就直接出門到路邊椅子上坐下說自己在曬太陽。
她一邊打量著邢薇薇一邊在對面坐下,總覺得這個場景並不像是她想象中的妻子和小三的會面。邢薇薇也打量著她,又看看她的肚子,沒說什麼,只是給她叫了杯白水。
“我看過你照片。”邢薇薇說。
任小名點了點頭,但並沒接話,她也不想跟她假寒暄,便說,“你約我出來什麼意思?”
邢薇薇看她開門見山,倒也爽快,就說,“我看到你們打官司的事情了,祝賀你勝訴。”
任小名沒吭聲,心想這個邢薇薇不知道對劉卓第的真才實學到底瞭解幾分,不過隨便她把自己當成正義維權的受害者還是強詞奪理的潑婦,都無所謂。
“你知道劉卓第被學校開除的事吧?”邢薇薇問,“他商務也快丟沒了。”
“嗯。”任小名說。“我不僅知道他的事,也知道你跟他的事。”
“我跟他啊,”邢薇薇臉上沒有什麼表情,“行吧,那你既然都知道了,我就開門見山了。他如果跟你離婚,跟我結婚的話,我這邊可以跟他一起開公司,他可以從頭開始。”
“你離婚了?”任小名問。
她之前想過,她和劉卓第如果一方堅持離婚,另一方死活不同意的話,會很麻煩,等待著她的是目之所及要持續很久的拉鋸戰,孩子又太小,她也確實沒有把握會拖到什麼時候。
沒想到這個時候來得這麼早,現在她和劉卓第在商量出了月子中心回哪兒,這就明擺著要把離婚的事情攤在臺面上來講了。
“你願意放手了?”任小名鎮定地問,“你不是一直不想離婚嗎?說要陪我和孩子走過最難的時候?所以出了月子最難的時候就過去了,你就仁至義盡了是嗎?”
劉卓第沒作聲,但也不像以前她抓他把柄時那麼氣急敗壞,可能是他內心真的覺得,他盡心盡力地陪她生了孩子,就算是一個合格的丈夫和爸爸了。
“你其實不用瞞我。”任小名說,“你明知道我會同意的。邢薇薇離婚了,你能跟她在一起,確實是明智的選擇,珠聯璧合,資源互補,你很快就能東山再起,官司給你帶來的損失,說不定等你有下一個孩子之前就能重新賺回來了。”
“你知道了?”這倒讓劉卓第有些意外,“我本來沒想這麼快……我之前說陪你們,也不是假的。但是,你知道,我不能沒有事業,我總要考慮我以後的路。”
“我理解。”任小名說,“我特別為你高興。希望你早日發達,早日擺脫我給你帶來的事業汙點,重新走上人生巔峰。”
第98章
不管劉卓第這段時間以來的兢兢業業陪伴是否出自真心,任小名想要分開的念頭都從來沒有動搖過,順利解鎖媽媽的身份不僅沒有讓她對還未結束的婚姻產生一絲留戀,反而堅定了她抽身而退的決心。
劉卓第能在這樣的時刻放手,對她來說無疑是一個天大的好訊息。
“真的,我說的是真心話。”她說,“我衷心地祝福你。”
劉卓第疑惑地看了她一眼,故作緊鎖的眉頭看起來又舒展了些,似乎她越真心誠意地開心,他就越少一分愧疚。
財產的分割也很簡單,房子都是劉卓第出錢買的,就歸他,本來這幾年兩人生活也是AA,現金資產各留各的,孩子的戶口跟著任小名,她決定把積蓄拿出來付一套能付得起的房子的首付,孩子以後的撫養費劉卓第照常給到成年。
任小名和她媽暫時還帶著孩子住在她之前租的房子裡。她媽一邊帶孩子,一邊愁眉苦臉,暗戳戳地跟任小名說,她也太心軟了。“憑什麼不要房子?憑什麼撫養費要那麼點兒?這寸土寸金的地方,你怎麼生活?孩子怎麼生活?要不房子別買了,跟我回家去算了,那麼多錢,在北京就只能買個犄角旮旯大點兒的破房子,回老家你都能買別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