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芝芝面無表情的看了董大花一眼,說道:“你是死是活和我有什麼關係,我有什麼好得意的。董大花,你未免太高看你自己了,你這樣的還不至於被我放在眼裡。”
董大花差點破防,情緒激動的問道:“昨天陳福生怎麼到我屋裡的?”
李芝芝本來不想搭理董大花,聽到她這樣質問,轉過頭一字一頓的說道:“菜是你和老太婆準備的,酒是你勸的,藥是你下的,你現在來問我陳福生怎麼到你屋裡的?是你自己把他弄到你屋裡的啊。”
“怎麼,你不敢面對?”
面對李芝芝的步步緊逼,董大花崩潰了,不知何時劉二郎彎著腰來到她身後,一把薅住她的頭髮就打,董大花使勁掙扎,搖著一雙手護著臉和頭。
李芝芝居高臨下的對董大花說道:“董大花,你可真是個廢物。我要是你,像劉二郎這樣已經成為廢物的男人,壓根就不放在眼裡。”
李芝芝牽著喜妹,拿著彈花槌和牽紗篾,姜守正揹著大木弓抱著壓棉花的磨盤,三人跨出了劉家的大門。
劉老頭眼裡噴火,卻無可奈何。
董大花終於扛不住頭皮被撕扯的痛,反身朝劉二郎襠裡踹了一腳。
劉二郎舊傷沒痊癒又來了一道猛踹,疼的他躺在地上哀嚎不止。
董大花狂笑:“劉二郎你不過是個軟腳蟹,你有本事去找陳福生,你不敢,你只敢拿我撒氣。”
姜寶珍和林映雪在家裡等來了李芝芝。
看到揹著大木弓一同而來的姜守正,林映雪猜到姜守正跟隨李芝芝去了李家莊劉家,這說明李芝芝不再排斥姜守正的靠近。
姜守正將大木弓放在院子裡的空地上,李芝芝顧不得吃飯,就問姜寶珍要棉花。
姜寶珍這次卻沒有由著李芝芝,而是堅持讓李芝芝吃完飯再彈。
彈棉花是苦力活,所謂的人生三大苦,打鐵、撐船、賣豆腐,在姜寶珍看來彈棉花的苦和磨豆腐不相上下,左手持一張十幾斤重的大弓,右手拿木槌不停地敲打,非常消耗體力。
林映雪給李芝芝喜妹母女倆和姜守正擺上了飯菜,雪白的饅頭,暖棚裡留下的老南瓜燉的五花肉,這飯菜油水足,還有姜守正愛吃的辣椒炒蛋。
李芝芝是第一次吃辣椒,就像張桂香第一次吃辣椒一樣,哪怕辣的嘴角發麻,卻停不下來。
“吃飽了。”
李芝芝吃了兩個大饅頭,將飯碗一推,來到彈棉的工具前。
她拿起了彈棉弓,這把弓她爹用了將近三十年,弓背被汗水浸成了暗紅色,摸上去滑膩膩的。牛筋弦繃得緊緊的,撥一下,餘音能顫三息。
想到李老漢,李芝芝一陣黯然,她年輕時不理解,她都要嫁到城裡了,她爹為何還要將彈花的手藝教給她,她那時想那麼苦的活她可不幹。
一向寵她的李老漢發了好大一通脾氣,她只有邊哭邊學,很多時候累的受不了,心裡生出對爹的恨意。
現在她明白爹的深謀遠慮,就是為了防著她以後生活無以為繼,可以彈棉花謀生。
春桃姜青禾趙婉等人從繡坊裡出來,看到拿著弓的李芝芝在落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