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餓了,鍋裡怎麼還是冷的?”
鐵頭石頭在外頭玩到暮色四合才回到家裡,鐵頭揭開鍋蓋看到鍋裡沒有飯,十分不滿。
吳七巧本來想強撐著起來做飯,可她實在提不起精神,探起的身子又重新躺下,對石頭說道:“我今天有點中暑,身體不舒服做不了飯。你燒火熬些稀飯餾倆餅子,給你和石頭湊合一頓,明早我再起來做飯。”
吳七巧話音剛落下,鐵頭接話道:“我上了一天學也很累。石頭你來做飯吧。”
石頭也不願意進灶房,嚷嚷道:“我不會做飯。”
兄弟倆爭執了一番,平日裡石頭很聽鐵頭的話,但今日不知怎地他就是不願意下灶房。鐵頭仗著比石頭年紀大,對石頭揮舞了拳頭,打得石頭吱哇亂叫。
吳七巧聽著兄弟倆的爭吵聲哭聲,心煩意亂,隔著窗戶喊道:“鬧夠了沒有,既然你倆都不願意做飯,那就餓著。”
鐵頭聽了這話,負氣地說道:“娘去城裡享了兩天福,留著我們兄弟倆在家裡喝稀飯就鹹菜。你光顧著自己吃香喝辣,也不給我們兄弟倆帶些好吃的。”
吳七巧聽了這話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她去享福?
整個姜崖村,如今誰有她日子難過?
她剛回到家裡時,鐵頭石頭剛下學,那時天色還早,兄弟倆看到她眼睛紅紅的臉色不對勁也不知道關心一下,反而問她有沒有從城裡帶好吃的。
她強笑著說忘記了,下次補上。兄弟倆不信,將她的包袱翻了個遍,發現真的沒有東西,兄弟倆丟下一地狼藉竄了出去。
就連送她回家的黃秋菊都看不下去,直白地說鐵頭石頭遲早也變成白眼狼。
現在倆人在外頭玩了半天,她都說了自己中暑了,兄弟倆不僅沒有關心她給她倒杯水,反而因為做飯的問題吵了起來,還指責她去城裡吃香喝辣?
吳七巧騰的坐了起來,罵道:“我吃香喝辣?鐵頭你有沒有心?你今年多大了,讓你做頓飯都推三阻四,人家汪小舟李啟明姜小龍和你差不多大,他們哪一個像你那樣飯來張口衣來伸手?我看我平日裡對你太好了,縱得你不知姓什麼了?”
“現在你倆給我聽著,一個去燒火一個去做飯,不僅今晚如此,以後每天晚飯都如此分派。”
吳七巧慣孩子,幾乎從來沒有對倆兒子高聲說過話。
鐵頭一聽就不樂意了,憑啥要他們兄弟倆做飯?做飯是婦人的事,哪家男人進灶房?
娘去城裡不是享福是幹什麼?鋪子是爹開的,她又不會做生意,她去城裡只會吃香喝辣。誰家孃親像她那樣,到城裡享了兩天福把家裡兒子忘個乾淨,連糕點都沒有帶一塊回來。
倒是她,上回在城裡給自己買了胭脂水粉,那花的都是爹的錢。
鐵頭憤憤不平地說道:“我爹在縣裡開鋪子賺錢,我和石頭做飯,那要娘你幹嘛?我爹娶你不就是讓你洗衣做飯的?”
“爹從家裡走時,就叮囑你,要照顧好我們,現在你連飯都不願意給我和石頭做,看爹回來怎麼收拾你。”
吳七巧驚呆了,渾身如墜冰窖。
她一直覺得兒子不如閨女貼心,那是因為男子漢大丈夫是要幹大事的人,天然的沒有女孩兒溫柔,平日裡不做飯不幹家務,她覺得很正常。
可她萬萬沒有想到,不過讓鐵頭做一頓飯,他就誅她的心。
這些話都是誰教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