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平日裡對倆孩子夠好了,好吃的好穿的都緊著倆孩子,沒想到在倆孩子眼裡她竟然是吃白飯的。
他們只看到陳根生在城裡開鋪子,卻眼瞎看不到她在地裡一年到頭的忙。
這樣的兒子能是她什麼依靠?
她身上掉的肉,刺的她遍體鱗傷。
黃秋菊那句“你養了倆白眼狼”在她耳邊再次炸開。
吳七巧悲從中來,轉而被怒火覆蓋。
她從床上下來,顧不得穿鞋,衝到外頭拎著鐵頭石頭的耳朵啪啪給了兩巴掌。
“早知道你們這樣不孝,我當初就溺死你們。”
吳七巧不解氣,拎起牆根的掃帚就朝倆兒子身上甩去。
那掃帚是用蒲草編的,抽到倆兒子背上腿上,一抽一道血印子,鐵頭石頭被吳七巧抽得嗷嗷叫,一邊哭一邊求饒。
吳七巧抽了一身汗,心裡卻痛快無比。
由於吳七巧慣孩子的形象深入人心,她從未打過孩子,一齣手就是照殘的打,田小娥董大花等人紛紛出來圍觀。
陳老太太高聲阻止:“根生媳婦,你發什麼瘋?”
董大花翻了個眼白,對陳老太太說道:“奶奶,七巧嫂子教訓自家孩子,你老就別瞎摻和。”
董大花嘴裡默唸著狠狠打。
這倆侄兒,她早都看不順眼了。
尤其是鐵頭,小小年紀就心思歹毒,挑唆繼子長壽和她的關係,對長壽說等到她肚子裡有了孩子,就沒有長壽的位置。董大花自認為不是啥好人,她對長壽不可能像親孃那樣,可她也沒有想過要苛待。
她早都說過,鐵頭若是不管教,遲早和她前夫劉二郎一樣落得流放的下場。
吳七巧打累了,冷著臉將掃帚扔到一旁。
陳懷遠站在廊下皺緊眉頭,不緊不慢地說道:“根生媳婦,什麼事值得動那麼大的肝火?你瞧瞧你剛從城裡來就鬧得人仰馬翻的,傳出去像什麼話。你有天大的火氣,也不能對倆孩子發,倆孩子做錯了什麼?”
本來吳七巧發洩了一頓好受了些,陳懷遠再次將她的火給勾了起來。
公公看似態度溫和,說話得漂亮,卻藏著歹毒的心思。他指責她的不是,挑起倆孫子對她的仇恨。
這場景怎麼如此熟悉。
和姜寶珍在一起生活時,婆婆每次因為瑣事發火,陳懷遠就是用如此溫和的語氣如此理智的論調對婆婆進行說教。
從前吳七巧不覺得有什麼,現在真切的體會到婆婆被公公溫和話語裹挾下的憤怒。
“陳二狗,我給你臉了是不是。”
重新拎起掃帚,殺瘋了一般朝陳懷遠抽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