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低頭,似乎在說著什麼,聲音低得聽不清,但肖瀟猛然抬頭,眼中盡是不可置信,和絕望的恐懼。
她撲倒在地,抱著他的腿,傷心欲絕,像在祈求什麼。
然後,兩名啞奴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廚房門口,靜默地躬身。
李不言直起身,掙脫肖瀟,沒有再看她一眼,只對著啞奴,平淡地吩咐了一句:“帶下去,處理乾淨。”
林夕的心,莫名地一揪,這是情侶鬧彆扭了?
不會要分手吧?
她家阿言也不像是個渣男呀。
這時,李不言已轉身朝她走來,臉上重新掛起那副溫柔,帶著些許疲憊的笑容。
他自然而然地攬過她的肩,帶著她往主屋方向走,語氣輕快地帶過了話題:“阿姐,這次出去,我給你帶了南疆的一種靈蜜,據說對安神有奇效,你晚間試試?對了,剛才那女人沒亂說什麼吧?她就是教中一個不懂規矩的弟子,瘋瘋癲癲的,以後不會再來打擾你了……”
他的聲音溫柔依舊,關切依舊。
可林夕被他攬著,走在迴廊下,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和冷冽氣息,耳邊是他如常的絮語,腦海中卻不斷回放著肖瀟那張傷心欲絕的臉。
後來,很長時間林夕都再也沒有見過肖瀟。
她曾去教中打聽過,教中眾人都一問三不知,無人提及肖瀟,這個名字在寂滅教了無痕跡,如同人間蒸發。
林夕也問過李不言幾次。
她在他書房翻閱著一些話本,無意地問起:“阿言,那位肖姑娘……後來如何了?你那天,沒太為難她吧?”
李不言正在批閱一份卷宗,聞言筆尖未停,頭也不抬,語氣輕鬆隨意:“肖姑娘?哪個肖姑娘?哦,你說那天那個不懂規矩的弟子?阿姐怎麼還惦記著?已經按教規處置了,擅闖禁地,驚擾阿姐,小懲大誡,打發去最遠的礦山做苦役了,磨磨性子。”他抬起頭,對她露出一個安撫的笑,“阿姐別為這些小事費心。”
最遠的礦山?苦役?
好傢伙,這崽是真不懂得憐香惜玉嗎?
林夕想起肖瀟傷心欲絕的模樣,莫名地替她心疼。
她不懂寂滅教裡的教規,也不想幹涉阿言的事業,無規矩不成方圓,或許寂滅教規矩就是如此嚴苛?
不過兩人說到底是小情侶,罰太過了也不好,她也不覺得受了什麼驚擾。
她不忍地勸解道:“阿言,那肖姑娘在礦山……會不會太辛苦?畢竟是個女子……”
李不言放下手中的文書,隨即笑容更深,饒有興味地看著林夕,語氣帶著幾分玩笑般的委屈:“阿姐怎麼總提外人?莫不是真急著想把阿言推出去,好娶個弟媳回來,自己圖清淨?”
他湊近了些,眼中閃爍著促狹的光,半真半假地問:“可阿姐,你也知道,我這人脾氣不好,兇名在外,哪有姑娘敢嫁我?不若……阿姐嫁給我好了?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胡鬧!”林夕臉色驟變,放下了話本子,眉頭緊蹙,清澈的眸子裡是毫不掩飾的驚愕與不悅,“越來越沒大沒小了,我可是你阿姐,這種玩笑開不得。”
想想她就心裡怪異,她養大的孩子,娶她為妻?這可是悖逆人倫。
即便不是血親,但多年的教養之情,早已勝似血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