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不言舉杯的手停在半空,臉上的笑容淡了淡。
他放下酒杯,抬眼看她,眸子裡清晰地映出林夕關切的臉,他卻帶著一種近乎受傷的神色,反問道:“阿姐就這般希望我娶妻嗎?”
林夕被他問得一怔,隨即坦然道:“你也不小了,到了成家立業的年紀。若真有情投意合兩情相悅的姑娘,自該好好對人家負責,給她一個名分,這才是男子漢的擔當。”她作為長輩,關心弟弟的婚姻大事,應是理所當然的責任。
李不言沉默地聽著,又給自己斟了滿滿一杯酒,仰頭一飲而盡。
辛辣的酒液滑過喉嚨,他白皙的臉頰染上淡淡的紅暈,眼神似乎也迷離了幾分。
他藉著酒意,忽然答非所問地開口,聲音有些飄忽:“那阿姐呢?阿姐可有心悅之人?”
林夕正夾菜,聞言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搖頭:“沒有。”
心悅之人?她雖不知活了多少年月,多半時間不是在孤寂中流浪,就是沉睡,後來撿了阿言,心思都在養孩子上了,沒有空想別的。
她這種不老不死的老妖怪,在人類看來或許就是個怪物,跟誰談情說愛?再說了,平日裡見得最多的就是阿言,這張臉看久了,看別人總覺得……差了些意思。
這念頭一閃而過,她自己並未深思。
“沒有啊……”李不言低聲重複,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這次也給林夕滿上。
他推過酒杯,眼神直直地看著她,“那林夕……喜歡阿言嗎?”
這酒似乎格外烈,幾杯下肚,林夕也覺得臉上發熱,腦袋有些暈乎乎的。
她一時沒注意到,李不言這次沒有喊“阿姐”,而是直接叫了她的名字“林夕”。
聞言,她不假思索地點頭,甚至伸手揉了揉他湊近的腦袋,語氣帶著醉意的寵溺:“自然喜歡。你可是我的阿弟。等你以後娶妻生子了,我還可以幫你帶娃娃呢。”她彷彿已經看到了那個場景,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李不言看著她因醉酒而泛紅的臉頰和那純真不設防的笑容,眼底深處掠過一抹晦暗。
他低低笑了笑,笑聲有些澀,又有些說不清的意味。他再次端起酒杯:“阿姐說得對。來,喝酒,今日我生辰,阿姐要多喝幾杯。”
這酒不知是什麼釀的,入口極烈,後勁更是兇猛。
林夕平時只喝些李不言釀的溫和果酒。這酒,幾杯下肚,只覺一股灼熱從胃裡直衝頭頂,眼前的事物都開始晃動。
她看對面的李不言,似乎都有了重影。
這酒也太烈了。
她試圖催動晶核的力量,想驅散一些酒意,保持清醒。
她怕自己酒品不好,醉了發酒瘋。
只是體內的晶核彷彿也被這濃烈的酒意浸染,運轉滯澀無比,此刻竟然一絲一毫都調動不起來!
心裡掠過一絲怪異,這到底是什麼酒?阿言從哪裡弄來的?
她扶著桌子想站起來,想去外面吹吹風,清醒一下。
剛一起身,便覺天旋地轉,腳下虛浮,一個踉蹌,直直向前倒去。
李不言眼疾手快,及時扶住了她,將她穩穩接住,攬入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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