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玉兒聽到自己要留守客棧,雖然心裡害怕,但比外出安全多了,不由得又暗暗鬆了口氣,連忙柔聲應道:“玉兒明白,定會守好此處,等師兄們凱旋。”說著,還擔憂地看了一眼魏書和的方向。
夜色如墨,潑灑在落月鎮死寂的街道上,整個鎮子彷彿陷入了沉睡,靜默的令人窒息。
家家戶戶門窗緊閉,連一絲燈火都看不見,只有慘淡的月光勉強勾勒出房屋歪斜的輪廓。
悅來客棧二樓,魏書和推開房門,對等候在走廊的眾人點了點頭。
他換了一身深灰色的勁裝,氣息沉穩。
“按計劃行動,子時將至,都打起精神,論有無發現,丑時三刻前必須返回客棧匯合,若有意外,以符籙傳訊。”
“是!”眾人低聲應諾,各自散開。
魏書和帶著上官月、趙虎、李文,如同四道輕煙,悄無聲息地躍出客棧後院,融入鎮西方向的黑暗。
趙虎臨走前還特意回頭,朝陸仁和林夕的方向用力揮了揮拳頭,用口型說了句“小心”,這才被李文拉走。
陸仁深吸一口氣,對身旁的林夕和白蘭低聲道:“咱們也走吧,林師妹,跟緊我。白師妹,別怕,跟在我們中間。”白蘭用力點頭,小臉依舊有些發白,但眼神還算鎮定。
林夕則乖乖“嗯”了一聲,目光好奇地打量著外面黑漆漆的街道。
三人沒有走大門,從側邊一扇不起眼的小窗翻出,落在客棧後巷。
空氣裡那股沉悶的異味似乎更濃了。
“先去碰碰運氣,看能不能找到打更的。”陸仁辨了辨方向,帶著兩人貼著牆根陰影,快速移動。
他的腳步很輕,幾乎聽不到聲音。
轉過一個街角,隱約看到前面巷口有一點昏黃的光暈搖晃,伴隨著拖沓的腳步聲和壓抑的咳嗽。
“有了。”陸仁眼睛一亮,加快腳步,卻又在接近時放緩,臉上瞬間掛起那副無害又帶著點焦急的笑容,“更夫大哥?更夫大哥請留步!”
那是個五十來歲的乾瘦老頭,提著一盞忽閃不明的風燈,正縮著脖子哆嗦著往前走,聽到聲音嚇得一哆嗦,燈都差點脫手。
待看清是三個年輕人(尤其還有兩個年輕姑娘),才稍稍鬆口氣,但依舊警惕:“你們是……客棧新來的客人?大半夜的,怎麼還在外面晃?不要命了。”
“大哥,我們迷路了,找不著回客棧的路了。”陸仁搓著手,一臉苦相,順勢塞過去一小塊碎銀子,“您行行好,給指個路,順便……這晚上真靜得嚇人,您天天走夜路,就沒點提防?”
銀子入手,更夫臉色好看了些,但提到晚上,立刻又緊張起來,四下張望,壓低了聲音:“提防?提防有什麼用,那東西……邪性得很,你們是外鄉人,趕緊回去,關緊門,聽到什麼動靜都別出來。”
“您是說……那頂轎子?”陸仁適時露出害怕又好奇的表情。
更夫臉色一白,連連點頭,聲音發顫:“可不是,血呼啦的轎子,就那麼大點,”他比劃了一下,“沒見轎伕,沒人抬,就自個兒在街上飄,飄得還不慢,那嗩吶聲……哎喲,聽著人骨頭縫都發冷。
上個月十五,我躲在水缸後頭,親眼看見它從西街口飄過去,轎簾子被風吹開一道縫,裡頭……裡頭好像坐著個人影,穿著紅嫁衣,可那臉……”他打了個寒噤,說不下去了。
“它每次都從西邊來?”陸仁追問。
“十有八九,順著主街走,有時候拐個彎,但最後好像都往鎮子外面,亂葬崗那邊去了。”更夫說完,像是生怕多待一秒,提著燈匆匆走了,邊走邊嘀咕,“造孽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