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少女面前的不遠處,一頭體型壯碩,眼冒綠光的低階妖獸,正齜著森白獠牙,低伏著身體,做出撲擊的姿勢,喉嚨裡發出威脅的“嗚嗚”聲。
少女的竹簍打翻在地,幾株草藥散落溪中,她手中緊緊握著一根枯枝,瑟瑟發抖,眼看就要命喪獸口。
那少女約莫十七八歲,容貌清麗,雖因恐懼而花容失色,但眉宇間凝著一股純善柔弱之氣。
就在妖獸後腿蹬地,即將撲出的剎那——
“咻!”
一道破空聲銳響!
石子以驚人的速度和力道,從側方林間疾射而來,精準狠辣地砸在妖獸的腿上。
“嗷嗚——!”妖獸吃痛,發出一聲慘嚎,撲勢頓消,踉蹌著滾倒在溪邊碎石灘上,驚疑不定地看向石頭飛來的方向。
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獵豹般從林中躍出,擋在了女子與妖獸之間。
那是一個少年。
看起來不過十八九歲年紀,身姿挺拔,穿著一身黑色勁裝,布料普通,卻漿洗得十分乾淨。
他膚色是常年不見陽光的蒼白,面容卻極為俊朗,眉如墨畫,眼若寒星,只是那雙星眸深處,似乎縈繞著一層淡淡揮之不去的憂鬱與倦意。
此刻,他薄唇緊抿,眼神銳利地盯著那齜牙低吼的妖獸,雖然手中空空,但那挺直的背脊和周身隱隱散發出的冷冽氣息,竟讓那兇戾的妖獸遲疑著不敢上前。
少年側頭,快速瞥了一眼身後嚇呆的少女,開口問道:“姑娘,還能動嗎?慢慢往後退。”
少女如夢初醒,看著眼前挺拔如青松的少年背影,恐懼稍減,慌忙掙扎著想要站起,卻因腿軟又跌坐回去,帶著哭腔。
“我、我腿軟……”
少年眉頭幾不可察地一蹙,目光仍鎖著妖獸,腳下卻微微挪動,將少女更嚴密地護在身後。
那妖獸似乎權衡了利弊,又畏懼少年身上散發出危險的氣息,低吼幾聲,最終夾著尾巴,瘸著腿,不甘地竄入了密林深處。
少年這才鬆了口氣,轉身看向癱坐在溪水的少女,眼中的銳利冷冽迅速褪去,恢復了那種淡淡的憂鬱和疏離。
他彎腰,伸出手:“姑娘,沒事了。溪水寒涼,先起來吧。”
他的手很白,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在陽光下幾乎透明。
少女看著他遞到眼前的手,臉驀地一紅,慌忙低下頭,自己手忙腳亂地撐著溪石站了起來,溼透的衣裙緊貼身體,勾勒出少女青澀的曲線,她窘得耳根都紅了,聲如蚊蚋:“多……多謝公子相救……”
“舉手之勞。”少年收回手,語氣平淡,目光掠過她打翻的竹簍和散落的草藥,“姑娘是來採藥的?此地山林深處時有野獸出沒,還是結伴而行穩妥些。”
“我是黑水城外柳家村的,我叫柳丹紅。”柳丹紅定了定神,鼓起勇氣抬頭,看著少年俊朗卻蒼白的臉,心跳莫名又快了幾分,“我娘近日咳嗽,我來採些枇杷葉和魚腥草……公子,你、你也是這附近的人嗎?怎麼從未見過?”少年氣質出眾,不似尋常村夫。
少年沉默了一下,眼中掠過一絲茫然,搖了搖頭:“我……不記得了,我醒來就在這附近的山洞裡,之前的事情,都想不起來了。”
“失憶了?”柳丹紅驚訝地掩住嘴,同情之心大起。
看著少年蒼白的臉色和略顯單薄的身形,想起他剛才擋在自己身前的情形,心中一軟,脫口而出:“那公子你現在無處可去嗎?若是不嫌棄,可以先到我家暫住些時日,你對我有救命之恩,我娘心善,定會收留你的,也好過獨自在這荒山野嶺……”
少年看著柳丹紅眼中善意和同情,那層縈繞的憂鬱似乎被吹散了些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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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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