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活物。”林夕忽然小聲說。
“嗯?”易之川側目。
“那個人,”林夕指著文昌,“身上是有死物的味道,很淡。”
易之川心中微動。
林夕的感知,敏銳得超乎尋常。他低聲問:“還有呢?”
林夕又皺眉道:“他很難過,心裡,很空很涼。”她能感知到情緒,卻無法理解那複雜的憂鬱從何而來。
易之川默了一瞬:“大概是具靈屍。”
幻境畫面流轉加快,如同翻動的書頁,展現著文昌隨柳丹紅回到柳家村後的日子。
只是一瞬,易之川和林夕發現他們站在一個簡陋卻整潔的農家小院裡。
土牆茅屋,簷下掛著風乾的玉米和辣椒,院角堆著柴垛,一隻老母雞帶著小雞仔在啄食。
夕陽的餘暉給一切鍍上暖色,炊煙裊裊,帶著飯菜的香氣。
一個穿著粗布補丁衣服、頭髮花白卻梳理得一絲不苟的老婆婆,正端著個木盆從屋裡走出來。
易之川和林夕立刻認出,這老婆婆,正是白日里在酒肆驚恐逃走的那個老乞丐婆婆。
但此刻的她,雖然衣著樸素,面色卻紅潤,眼神明亮溫暖,與白日那驚恐麻木,渾身髒汙的模樣判若兩人。
“文昌,忙完就來吃飯,飯菜好了。”
文昌應了一聲,起身回屋。
文昌勤快懂事,劈柴挑水,修繕農具,甚至用簡陋的工具做出精巧的捕獸夾,改善家境。
他沉默少言,但眼神溫和,對王氏(乞丐婆婆)恭敬有加,對丹紅體貼照顧。
王氏看在眼裡,喜在心上。
這少年相貌人品俱佳,雖然來歷不明,但心地不壞,又勤快能幹,看著自家女兒日漸明亮的目光和羞澀的笑容,一個念頭在她心中生根發芽。
丹紅對文昌的情意,如同春日溪水,悄然流淌。
她會偷偷為他縫製新衣,會在煮飯時多烙一張他愛吃的餅,會在夜晚的油燈下,看著他安靜看書(不知從哪兒找來的殘破典籍)的側影,臉紅心跳。
文昌雖內斂,卻也並非無心。
丹紅的善良明媚,對他全然的信任與依賴,像一縷陽光,照進他空寂冰冷的心。
他也會默默記下她隨口提過喜歡的花,下次進山便帶回一束野山姜,會在她做活時,不經意地接過她手中沉重的物事,會在雷雨夜,默默坐在堂屋,守著她們母女安眠。
小院裡瀰漫著平凡卻真實的溫暖。
炊煙,笑語,偶爾的關懷,羞怯的眼神交換。
王氏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多,開始旁敲側擊地詢問文昌的打算,言語間已將他當成了自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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