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進來,對著屋內的魏書和陸仁等人,深深一揖,姿態恭敬而卑微。
“各位師兄師姐,”他聲音低啞,帶著疲憊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在下無意偷聽,只是……不知各位仙師對在下,可有安排?”
魏書和看著他,語氣平靜:“李公子,你既已脫險,不知日後有何打算?”
李不言身體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抬起頭,那雙氤氳著霧氣般的墨色眸子緩緩掃過屋內眾人,最後,在角落安靜坐著的林夕身上停留了一瞬,又飛快垂下。
他臉上露出一種孤苦無依的茫然和苦澀,低聲道:“在下孑然一身,無親無故,修為低微,如今雖已經脫險,恐也得罪了趕屍派,更不知該往何處去。”
他彷彿下定了極大的決心,忽然對著魏書和深深拜了下去,額頭幾乎觸地,聲音帶著哽咽般的懇切。
“求各位仙師能夠收留,”他微微側頭,目光再次飛快地掠過林夕,眼中滿是感激與一種奇異的堅定,“若非那位小仙子關鍵時刻,用神力破壞陣法……在下恐怕已化作陣法養料,魂飛魄散。
此恩……不言沒齒難忘,只求能追隨左右,略盡綿力。”
他姿態放得極低,語氣卑微至極,配合著那蒼白脆弱的容貌和眼中的水光,顯得格外可憐,令人動容。
陸仁果然更生同情,看向魏書和,欲言又止。
林夕原本正小口吃著陸仁給她帶的早點,一碟水晶包子,注意力全在包子的味道上。
聽到李不言提到自己,她才抬起頭,看向那個拜伏在地的紅衣少年。
眼睛裡再次閃過一絲淡淡的困惑。
她起身湊了過去,小聲道:“讓他跟著吧,如果不聽話,我會揍他。”再養一隻寵物未嘗不可。
陸仁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尷尬地看了看地上身體微微一僵的李不言,又看看一臉認真的林夕,只能乾笑。
李不言有些哭笑不得,:“任憑仙子吩咐,在下定會為你馬首是瞻。在雖下修為低微,但打掃庭院,烹茶煮飯,跑腿探路這些雜事,還是能做的。只求一個安身之所,一口飯吃……”
這時,一直安靜站在蘇婉身側的陳玉兒,忽然輕移蓮步,走了出來。
她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同情與不忍,聲音柔得能滴出水來:“魏師兄,陸師兄,我看這位李公子著實可憐,他既是被邪派所害,與我等也算同仇敵愾。
如今孤苦無依,若我等將其拒之門外,任其自生自滅,豈不有違我正道弟子扶危濟困之本心?”
她說著,目光柔柔地看向地上的李不言,眼中帶著鼓勵和善意。
“李公子,快快先起,魏師兄他們也是為大局考慮。
不過,依玉兒看,你既然無處可去,暫且跟著我們,也未嘗不可。路上也好有個照應,總比你一個人漂泊強。”
李不言聞言,看向陳玉兒,眼中適時地流露出感激之色,但那份感激卻顯得禮貌而疏離,他低下頭:“多謝這位仙子美言,一切但憑魏仙師定奪。”
魏書和心中權衡了片刻。
留下,確實是個隱患,但陸仁說的也有理,放走可能更糟。
而且,此人似乎對林師妹有種莫名的執著……留在眼皮底下,或許能看出更多端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