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掙開陸仁的手,踉蹌著,一步一步,朝著那面巨大的壁畫走去。
走到壁畫前,她仰起頭,蒼白的臉上沒有了平日的懵懂,只剩下全然的困惑和疼痛般的悸動。
然後,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她緩緩地、顫抖地伸出了手,向著壁畫上那個淡青色,模糊的女子輪廓,輕輕地、試探性地,觸控過去。
彷彿想要確認,那是不是一個……幻影。
那淡青色的女子輪廓,彷彿近在咫尺,卻又隔著萬載光陰,觸不可及。
劇烈的頭痛和心臟的抽痛讓她眼前陣陣發黑,伸出的手微微顫抖,卻固執地不肯收回,彷彿觸碰那冰冷的石壁,就能觸及某種被迷霧深鎖的真相。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碰到壁畫的剎那,一個低啞,帶著幾分悠遠,彷彿從漫長回憶中打撈起的聲音,在她身側響起。
“傳說……在極為久遠,久遠到史書都只剩斷章殘篇的年代……”
李不言不知何時,已悄無聲息地走到了她身邊,與她並肩而立,同樣仰望著那幅巨大的壁畫。
他側臉的線條在照明珠微光下顯得有些朦朧,蒼白的面容上,那雙眼眸,此刻深邃得如同倒映著亙古星空的寒潭。
他的聲音彷彿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在空曠死寂的石殿中緩緩流淌,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包括正欲上前詢問林夕狀況的魏書和。
“……曾有邪道巨擘,自號梵天道,其道詭異絕倫,以天地為烘爐,欲煉化三界眾生,成就己身不朽。其所過之處,萬物凋零,生靈塗炭,屍山血海,怨氣沖霄……”李不言的聲音平靜,彷彿在講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上古秘辛,但話語中描繪的末日景象,卻與壁畫上那吞噬一切的黑紅霧氣隱隱重合。
他抬手指向壁畫上方那翻滾籠罩無數扭曲身影的黑紅霧氣,眼神複雜:“看這壁畫所繪,這遮天蔽日蘊含無盡毀滅與瘋狂的黑紅之氣,與古籍中描述的梵天道神通,何其相似……而追隨梵天道,行此滅絕之事者,後世稱之為——寂滅教。”
“寂滅教”三個字一齣,眾人心頭俱是一震!
這正是他們此次下山追查的最終目標之一,難道這壁畫,描繪的竟是寂滅教的起源,或者說,是萬年前梵天道肆虐的景象?
李不言的話,瞬間將眼前這充滿上古蠻荒氣息的壁畫,與他們正在調查活躍於當下的邪惡勢力聯絡了起來,讓這壁畫不再僅僅是歷史遺蹟,更可能是指向真相的關鍵線索。
他頓了頓,目光緩緩移向壁畫中央,那個張開雙臂,周身飛舞符文,即將消散的女子身影。
他的聲音低沉了下去,帶上了一絲難以言喻,彷彿發自內心的感慨與敬嘆。
“然,天道不絕,自有仁人志士,逆天而行。傳說,便有一位驚才絕豔,修為通玄的上古大能,不忍見蒼生罹難,乾坤傾覆,毅然挺身而出,與那梵天道及其麾下寂滅教眾,展開了一場曠古絕今的慘烈大戰……”
“……最終,那位大能以無上神通與莫大犧牲,重創梵天道,將其部分力量封印,自身卻也因耗損過巨,道基崩毀,據說……亦是陷入永恆的沉眠,乃至……消散於天地之間。”
李不言的聲音到最後,幾乎微不可聞,帶著一種沉重的嘆息,目光卻望著壁畫上那女子的淡青輪廓。
“看這壁畫中央……這位以一己之力,對抗漫天邪祟,身化封印的女子……想必,便是那位傳說中……以身殉道,挽狂瀾於既倒的上古大能了。”
他這番解讀,有理有據,將壁畫內容,與他們正在追查的寂滅教巧妙地串聯在一起,形成了一個看似完整,震撼又悲壯的故事框架。
不僅解釋了壁畫的含義,更拔高了其意義,讓人不禁對那壁畫中央的女子肅然起敬。
但他真正的目的,似乎遠不止於此。
就在眾人沉浸在這上古秘辛帶來的震撼與沉重中時,李不言忽然上前半步,靠近壁畫,也靠近了臉色蒼白的林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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