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飢荒年每日一簽,開局帶全村滿倉》第172章 崩潰的信心(1)

作者:一縷晨陽·7個月前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血腥的戰場,只有風聲嗚咽,如同無數冤魂在低泣。

城牆上,李懷安靜靜佇立,冰冷的眼神掃過下方那片被炮火反覆犁過的土地。那裡已經沒有了完整的人形,只有殘肢斷臂與破碎的甲冑混雜在泥土之中,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混雜著硝煙的氣息,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獨屬於這個時代的戰爭味道。他的面容平靜無波,彷彿只是在檢閱一件剛剛完成的作品,一件充滿了毀滅之美的藝術品。

“停止射擊。”

這道平靜的命令,卻像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讓倖存的草原騎兵們從噩夢中驚醒。他們丟下手中的兵器,嘶吼著,哭喊著,調轉馬頭,不顧一切地向後奔逃。陣型。榮耀。身為草原之子的驕傲,在那片鋼鐵風暴面前,都已碎得連渣滓都不剩。

後方的高地上,巴圖魯呆滯地坐在馬背上,手中的馬鞭早已不知何時掉落在地。他引以為傲的五千精銳鐵騎,那些能踏碎山嶽的勇士,在不到一炷香的時間裡,就變成了一片修羅場上的爛肉。他甚至沒看清對方是如何開火的,只聽到一陣陣如同悶雷般的連續轟響,然後,他那衝鋒的潮水就被一道無形的堤壩瞬間截斷。粉碎。

這不是戰爭。巴圖魯的腦海裡只剩下這一個念頭。

戰爭,是騎手的勇氣與彎刀的鋒利,是戰術的博弈與勇士的對決。可剛才發生的一切,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那不是弓箭,也不是中原軍隊慣用的神機營火銃。那種武器發出的聲音,射出的鐵砂,形成的毀滅力,簡直就是......神魔的懲戒。

“那是什麼......那到底是什麼妖法......”他喃喃自語,嘴唇乾裂,雙眼佈滿了血絲,充滿了無法理解的驚駭與恐懼。

就在他心神激盪。信仰崩塌之際,一種異樣的聲音從側後方傳來。

那是一種沉悶而富有規律的撞擊聲,“哐當......哐當......”,伴隨著低沉的轟鳴,彷彿有一頭遠古巨獸正在江底甦醒,一步步踏上陸地。巴圖魯下意識地扭過頭,望向那條蜿蜒的北河。

江面上,一縷黑煙正緩緩升起,由淡轉濃,在天空中拉出一道骯髒的痕跡。緊接著,一個黑黢黢的。龐然大物的輪廓從河道拐角處緩緩探出。

巴圖魯的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

那是什麼東西?它沒有船帆,也沒有船槳,通體由黑色的鐵甲包裹,在陽光下反射著幽冷的光。船首兩側,各裝著三個巨大的。如同水車一般的輪子,正不知疲倦地轉動著,拍打著江水,推動著這個鋼鐵怪物緩慢而又堅定地逆流而上。從它煙囪裡冒出的濃濃黑煙,帶著一股刺鼻的硫磺味,順風飄來,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汙濁不堪。

他身後的親兵們也注意到了這個前所未有的景象,個個面如土色,指著那艘船,聲音顫抖地叫嚷著。

“那......那是什麼水怪?”

“是......是河神發怒了嗎?”

巴圖魯的心臟狂跳不止,一種比剛才目睹騎兵被屠戮時更加深邃的恐懼,攫住了他的靈魂。他可以理解強大的武技,可以畏懼密集的箭雨,甚至可以將城牆上那種詭異的連發火器歸結為某種他不知道的“妖法”。但眼前這個由鋼鐵和黑煙構成的。在江面上自行移動的怪物,完全顛覆了他對世界的認知。這是一種來自未知的。無法抗拒的壓迫感。

他的後軍營地,就設在江岸邊上的一片平地上,那裡存放著他們大部分的糧草。物資,以及留守的後方人員。那裡,是他們這場狩獵的根基,是他們退路的保障。

鋼鐵怪物緩緩地。以一種近乎褻瀆的姿態,在距離岸邊還有數百步的時候停了下來。它那醜陋的船首,一個被鐵皮包裹的凸起物,緩緩地調整了角度,像一隻甦醒的獨眼,鎖定了他的營地。

巴圖魯的心猛地一沉,一種不祥的預感讓他渾身發冷。

“轟!”

一聲比步槍更為清脆。更為尖銳的爆響傳來。一道火舌從那鋼鐵怪物的“獨眼”中噴出,緊接著,一顆小小的炮彈帶著尖銳的呼嘯聲,劃破長空,精準地砸進了他的營地。

“轟隆!”

一聲巨響,營地中央的一頂帳篷瞬間被炸得四分五裂,木屑與草料沖天而起,形成一個耀眼的火球。驚恐的慘叫聲隨之響起,那些留守計程車兵和僕役像被捅了窩的螞蟻一樣,四處奔逃。

“轟!”

又是一聲炮響。第二顆炮彈落在營地的另一側,引爆了一輛堆積著箭矢的糧車,熊熊大火瞬間沖天而起。

巴圖魯徹底僵住了。他眼睜睜地看著那個鋼鐵怪物在江面上,用他無法理解的手段,肆無忌憚地攻擊著他的後方,攻擊著他賴以為生的根基。他甚至組織不起任何有效的反擊。弓箭射不到那麼遠,即便是他見過的最大型的攻城器械,射程也遠遠不及。

這不是攻擊,這是虐殺。是一場神明對螻蟻的。毫無懸念的碾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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