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飢荒年每日一簽,開局帶全村滿倉》第203章 屍骨為信(1)

作者:一縷晨陽·7個月前

北境的夜,冷得像是一塊淬了冰的鐵。

清風縣外,一處隱秘的地下停屍房內,空氣並非預想中的腐臭,反而瀰漫著一股刺鼻而冷冽的藥水味。這裡原本是日軍遺留下的一處物資儲備庫,如今被李懷安改造成了特殊處理室。

四具屍體靜靜地擺在不鏽鋼解剖臺上。他們生前是令京城百官聞風喪膽的“血滴子”,是馮保手中最鋒利。最陰毒的匕首,殺人於無形,取首級如探囊取物。而此刻,他們剝去了偽裝的夜行衣,赤條條地暴露在慘白的燈光下,就像四塊待處理的廢棄豬肉,再無半分神秘與威懾。

李懷安站在解剖臺前,手裡並沒有握刀,而是把玩著一隻裝滿淡黃色液體的玻璃瓶。那液麵上泛著微微的油光,是工坊裡剛提煉出來的高濃度防腐藥劑,雖然不如後世的福爾馬林那般持久,但在這個時代,足以讓屍體在數月內不腐不爛,甚至保持著一種詭異的鮮活感。

“大人,都處理好了。”鐵虎推門而入,手裡提著一桶剛調配好的藥液,臉上帶著一絲不解的神色,“這幾個陰溝裡的老鼠,剁碎了餵狗也就是了,何必費這麼大勁?還要用這麼珍貴的藥水泡著?這東西,咱前線傷員都捨不得多用。”

李懷安停下手中的動作,轉過頭,目光在四具屍體上掃過,眼神平靜得讓人心悸。

“剁碎了餵狗,那是暴民的行徑。”李懷安淡淡地說道,拿起藥瓶,將那粘稠的液體緩緩倒在第一具屍體的胸膛上。藥液順著皮膚紋理流淌,滲入每一個毛孔,彷彿在進行某種冷酷的洗禮,“我是商人,也是搞政治的。對待敵人,尤其是這種背後的敵人,死亡不是終點,羞辱才是。”

他示意鐵虎幫忙,兩人合力,將浸泡透了的屍體抬起了起來。

“馮保養他們多年,視若珍寶,甚至將他們神化,用來製造恐怖。如果他們只是死了,馮保只會憤怒,會派人繼續來殺。”李懷安一邊熟練地縫合屍體的切口,一邊低聲說道,“但如果,他們變成了‘貨物’,變成了被拒絕的‘垃圾’,那味道就完全不同了。”

鐵虎聽得似懂非懂,只是悶頭幹活:“那您打算怎麼處理?送回京城?”

“送回去?”李懷安輕笑一聲,搖了搖頭,“京城那是天子腳下,這幾具屍體骯髒得很,若是進了城,那是髒了京師的地界。馮保那種人,最重面子,若是這種東西大張旗鼓地運進京,他反而會以此為藉口,宣揚我北境殘暴,激起民意。”

他指了指角落裡那四個巨大的黑漆木箱。箱子上並沒有任何官府的封條,只用硃砂刷上了一排簡單的編號——“廢品-001”至“廢品-004”。

“不進京。”李懷安的聲音冷了下來,帶著一股穿透人心的寒意,“送到通州。那是京城的門戶,離京城只有一步之遙。把它們扔在通州最大的驛站門口,附上一封信,讓驛站的人轉交馮保。”

隨著“砰”的一聲悶響,第一個箱蓋被重重合上。李懷安拿起毛筆,在信紙上寫下了一行字。字跡潦草而狂放,透著一股漫不經心的傲慢。

寫完,封緘。他並沒有多看一眼,只是揮了揮手。

“出發吧。路上慢點走,別顛壞了‘貨物’。到了通州驛站,就把箱子卸在門口,告訴驛丞,這是北境李懷安給東廠督主馮保的‘回禮’。”

......

通州,距離京師僅有四十里,是京杭大運河北端的終點,也是天下糧帛物資入京的咽喉。

這一日,通州驛站內異常忙碌。南來北往的商旅。進京述職的官員絡繹不絕。午時三刻,幾輛覆蓋著厚重油布的馬車緩緩停在了驛站大門前的空地上。

趕車的車伕一身北境特有的羊皮襖,臉上佈滿風霜,跳下車後,並未卸貨,而是將一個沉甸甸的信封直接拍在了驛丞的桌上。

“北境來的貨,有人要嗎?”車伕操著一口濃重的北方口音,聲音洪亮。

驛丞是個機靈人,見這馬車有些古怪,又聽說是北境來的,連忙賠笑接過了信封,拆開一看,只見信紙上赫然寫著東廠督主馮保的名諱。他心頭一跳,再看那車伕那副愛搭不理的模樣,頓時覺得事情不簡單。

“這是給馮督主的?”驛丞小心翼翼地問道。

“廢話。卸貨!”車伕一聲吆喝,幾個隨從跳上車,直接將四個沉甸甸的大箱子推了下來。

箱子落地,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彷彿裡面裝的不是死物,而是某種極具分量的石頭。

車伕看都不看驛站眾人驚疑不定的目光,跳上馬車,揚起鞭子:“告訴馮保,貨到了,記得查收。這玩意兒北境土厚,本來想直接埋了,後來一想,送給他做個念想也好。”

馬車捲起一陣煙塵,絕塵而去,只留下驛站眾人圍著四個黑漆木箱面面相覷。

訊息傳進京城的速度,比馬車快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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