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飢荒年每日一簽,開局帶全村滿倉》第216章 輿論的戰場(2)

作者:一縷晨陽·7個月前

文章裡沒有文縐縐的典故,只有大白話。字裡行間描述了一個流民如何在北境安家,分到了土地,用李懷安發行的“銀票”賣了糧食,買到了禦寒的棉衣。最後,這趙大娘對著寫文章的記者豎起大拇指,說了一句:“咱們李總兵說了,這都是萬歲爺的洪福齊天,咱們跟著萬歲爺,跟著李總兵,日子有奔頭!”

皇帝的手指微微顫抖,他翻開了第二頁。

這一版是一幅版畫,畫的是北境新建的學堂。一群穿著粗布棉襖的孩童,正坐在明亮的教室裡,手裡拿著書本,朗聲誦讀。旁邊配文:《草原上的讀書聲:聖天子在位,恩澤被於蠻荒》。

第三版,是一篇關於那條鐵路的報道——《鋼鐵巨龍護國安》。文章詳細記述了鐵路如何運輸物資,如何讓邊疆的將士不再飢寒交迫。文末那句:“路通了,心就通了;路修到北京,咱們北境將士的心,也就連著萬歲爺的龍椅!”

馮保湊過來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他策劃的謠言,是攻訐,是抹黑,是把李懷安描繪成一個貪婪的軍閥。而這些報紙,卻像是一記記無聲的重拳,打在了棉花上,又反彈到了他的臉上。

“私設錢莊?”報紙上刊登著北境市場的物價,比京城還要平穩,百姓拿著銀票喜笑顏開,感謝朝廷的恩准。

“圈地自重?”報紙上展示著分地契約的照片,每一張契約上都蓋著北境都司的官印,那是替朝廷牧守一方。

李懷安沒有辯解一句,但他卻把整個北境的“民意”,擺在了皇帝的案頭。

這哪裡是報紙,這分明是一份份投名狀,是一張張保命的符咒!

皇帝看得越來越慢,臉上的神色也從最初的疑惑,逐漸變得複雜。那些文字雖然粗糙,甚至有些鄉野之氣,但字裡行間透出的那股子對皇權的敬畏,對生活的熱愛,卻是做不得假的。

尤其是報紙上那些隨機的採訪,有賣肉的屠夫,有織布的大娘,甚至還有被俘虜後歸順的蒙古牧民,每個人都在說著同樣的一句話:“謝萬歲爺隆恩。”

若是謀反,誰會愚蠢到在報紙上天天喊“萬歲”?若是自立為王,誰會如此大張旗鼓地宣揚這是“皇恩浩蕩”?

馮保有些慌了,他乾咳一聲,試圖打破這沉默:“萬歲爺,這......這或許是李懷安買通了人撰寫的,畢竟紙筆如刀,想要編造些歌功頌德的話,實在是容易得很。”

皇帝沒有理會馮保,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那份報紙,看著報紙上那粗糙的紙張。這種紙張他認得,是北境那種特有的。用廢紙漿和木屑混合製成的廉價紙,並非京城那種宣紙。

這種細節,騙不了人。

“趙進,”皇帝終於開口了,聲音低沉,聽不出喜怒。

“奴婢在。”

“這報紙,在北境......發得多嗎?”

“回萬歲爺,李大人說,如今北境識字率雖低,但每家每戶都會有一份。識字的讀給不識字的聽,每三天一期,從來不曾間斷。而且......上面還開設了‘百姓心聲’專欄,哪怕是罵李大人的,只要不反朝廷,都能刊登。”

皇帝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光芒。

罵他的都能刊登?這李懷安,到底在想什麼?

良久,皇帝將手中的報紙輕輕放回匣子中,動作輕柔得彷彿那是易碎的琉璃。他靠在龍椅上,緩緩閉上了眼睛,腦海中浮現出那個曾在雪地裡跪著發誓要守住邊疆的年輕人。

那一刻,他想起了趙進帶回來的那臺“雷霆”戰車,想起了那鋼鐵巨獸的轟鳴。

馮保的謠言,像是潑向大海的一盆汙水,瞬間就被這無數張帶著墨香的報紙稀釋得無影無蹤。

“馮保。”

“奴婢在。”馮保身子一顫,冷汗順著脊背流了下來。

“朕累了,這摺子,留待明日再議吧。”皇帝揮了揮手,語氣疲憊至極,“這報紙,朕留著晚上慢慢看。你說得對,風大,確實能吹散霧霾,但這風......有時候也能把沙子迷了人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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