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廣場上,驟然降臨的黑暗讓百姓們一陣騷動。恐懼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淹沒了剛才的激動與歡呼。人們開始四處張望,尋找亮光。李懷安的聲音透過擴音器響了起來。他說“大家不要慌,一點技術問題,馬上就好。”他又說“請大家原地待命,相信我們。”他的聲音不大,卻壓過了廣場上的嘈雜。
北境駐京辦方向,一道刺眼的光柱猛地衝天而起。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十幾道探照燈光束劃破夜空。光柱在空中交織,形成一張巨大光網。太和殿廣場亮如白晝,百姓們看著這光網,再次跪了下去。光網之下,鐵虎帶著幾十個衛兵,迅速衝向廣場的邊緣。他們動作快速,目標明確。
幾名黑衣人被衛兵從人群中拖了出來。他們臉色慘白,眼神驚恐,身上散發著一股焦糊味。衛兵們用繩子捆住他們,動作粗暴。李懷安看向鐵虎,語氣平靜。他說“收網。”鐵虎點頭,示意衛兵將人押走。李懷安轉身,再次拿起擴音器。他說“京城的電網出了些故障,駐京辦的應急發電機已啟動,保障全城供電。”他又說“大家不必擔心,明天展覽繼續。”廣場上的百姓們鬆了口氣,有些則對著駐京辦的方向繼續磕頭。
第二天一早,皇家技術學院門口已排起長龍。清晨的露水打溼了人們的衣衫,卻沒人願意挪動。懷抱著嬰兒的婦人,牽著孩童的老漢,他們焦急地等待著。免費疫苗的訊息,像插上翅膀一樣傳遍京城。
隊伍綿延數里,一直排到玄武街。北境衛兵維護著秩序。他們反覆強調,今天只為新生兒和三歲以下孩童接種。一些衣著光鮮的馬車停在遠處,車伕或僕役抱著孩子,在隊伍末尾偷偷加入。他們不時看向周圍,眼神躲閃。
張廷玉夫人帶著自己的孫兒,由貼身丫鬟抱著。她看到隊伍前面有眼尖的百姓認出她,立刻低下頭。她用團扇擋住臉,儘量不與人對視。一名老御史偷偷把孫子塞給旁邊的老農,自己則混在人群中。他嘴裡嘀咕“老夫只是路過,看看熱鬧。”
隊伍裡,百姓們議論紛紛。一個抱孩子的婦人說“真是菩薩心腸啊,免費給娃娃打針。”旁邊的漢子接話“這李院長,比那些神仙管用多了,神仙只管下雨,他管著咱們的命。”又有人說“昨天晚上那亮光,我看就是天神顯靈。”他們都看向皇家技術學院的大門。
李懷安一身白大褂,出現在臨時搭起的接種臺前。姬如雪和幾名北境醫療兵,穿著白色防護服,在旁邊忙碌著。李懷安親自走到隊伍前面。一個年輕的母親,顫抖著把懷裡的嬰兒遞給他。嬰兒睜著大眼睛,好奇地看著李懷安。
李懷安接過嬰兒,動作輕柔。他用酒精棉球擦拭嬰兒手臂,然後用細小的鋼針,將淡黃色的液體注入嬰兒體內。嬰兒輕輕哼了一聲,卻沒有哭鬧。李懷安將嬰兒還給母親,微笑著。他對旁邊《京城日報》的記者說“每一個大乾的孩子,無論貧富貴賤,都有活下去的權利。”他又說“這,就是科學帶來的最大公平。”
記者奮筆疾書。圍觀的百姓們發出歡呼聲。他們有人跪下,有人高舉雙手。這情景讓排隊的官員家眷們更加無地自容。他們低下頭,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張廷玉夫人縮了縮脖子,加快了腳步。
當天下午,京城各處。一些百姓自發行動起來。他們在自家門前的顯眼位置,擺上了一個個小小的牌位。牌位上寫著“靖安伯李公長生牌位”。這些牌位是用木頭、磚頭,甚至石頭刻制的。有人還燃起了香,嫋嫋白煙升起。
街頭巷尾,談論的都是“李天神”的恩德。一個酒樓裡,夥計擦著桌子。他對食客說“聽說李天神昨天晚上,一招手,京城就亮了,那些想搞破壞的妖魔鬼怪,全被他收了去。”食客點頭。他說“可不是嗎,我兒今天打了針,以後再也不怕天花了,真是活神仙啊。”
“李天神”的稱呼,徹底壓過了“李院長”。這個名字在百姓口中流傳開來。它帶著敬畏,帶著感激,也帶著一種近乎盲目的崇拜。香火越來越旺盛。那些曾經反對李懷安的御史們,躲在家裡,聽著門外的議論聲,臉色鐵青。他們開始擔心自己家裡的牌位。
李懷安卻沒空理會這些。他此刻正在駐京辦的地下審訊室。冰冷潮溼的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三個被俘的黑衣人,被吊在空中。他們的身上佈滿了傷痕。鐵虎站在旁邊。他說“師父,這幫硬骨頭,嘴真緊。”
李懷安拿起一個被拆解開的銅質圓筒。圓筒的內部結構精密,帶著複雜的線路。他問“這就是他們用來引爆猛火油的東西?”鐵虎點頭。他說“審訊的人說,這東西威力巨大,足以炸平西山發電廠。”李懷安用手指敲了敲圓筒。他又問“誰給他們的圖紙,誰給他們這些猛火油,他們不說嗎?”鐵虎搖頭。他說“就說是一個戴斗篷的人,給他們錢和圖紙,讓他們在展會高潮時動手。”
李懷安目光沉沉。他說“京城內,敢對西山電廠動手的人,不多。”他又說“不是查干的人,不是馮保的餘孽,那就是京城裡的老鼠。”李懷安將圓筒放在桌上。他看向鐵虎。他說“把他們送到南城集中營,讓姬如雪用她的法子,讓他們開口。”鐵虎點頭。
李懷安走出審訊室,姬如雪迎了上來。她說“院長,通州那邊有急報。”姬如雪遞給李懷安一張電報。李懷安開啟。電報上寫著“通州碼頭,有不明船隻夜間靠岸,裝卸神秘貨物。”李懷安的眼睛眯了起來。他看向窗外,京城的夜色深沉。他心裡明白,京城的水,還遠沒有清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