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王府的書房裡，李懷安捏著那份電報，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他臉上那種玩世不恭的表情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朱翊鈞感到陌生的冷硬。
「老師，出什麼事了？」朱翊鈞小心翼翼地問。
李懷安沒有立刻回答，他將那張寫滿密碼的紙揉成一團，目光掃過地上癱軟如泥的朱常洵，又看了看旁邊幾個抖成一團的老勳貴。
「沒什麼大事。」李懷安把紙團扔給姬如雪，「只是我們截胡快遞的事，被快遞公司老闆知道了。人家現在很生氣，不僅不準備換個快遞員，還想連我們這個收貨地址一起給拆了。」
姬如雪接過紙團展開，迅速看了一遍，神色也凝重起來。「東海艦隊報告，在距離海岸線兩百海里處，發現超巨型高能反應訊號源，體積堪比一座小城。我們派出的偵察潛艇，在靠近三十海里時失去聯絡。」
朱翊鈞聽得倒吸一口涼氣。「那……那我們快去通州！宋濤將軍他們……」
「不急。」李懷安出人意料地搖了搖頭，他走到朱常洵面前，用腳尖踢了踢這個癱倒的王爺，「仗肯定是要打的，但在請人吃大餐之前，總得先把家裡不聽話的狗給拴好，免得它們在宴席上亂咬客人。」
他轉向鐵虎。「把這些人都給我帶上，一根毛也別少。另外，去把咱們的放映機和擴音喇叭都拉出來。」
鐵虎有些不解。「院長，現在就審？」
「審，但不是在天牢裡審。」李懷安的嘴角重新勾起，露出一抹讓朱常洵等人渾身發冷的笑意，「我要在午門，當著全京城百姓的面，開一場別開生面的公審大會。」
半個時辰後，午門外的巨大廣場上，人山人海。
百姓們從京城各個角落湧來，他們伸長了脖子，踮著腳尖，議論紛紛。所有人都聽說了，李懷an抓了福王和一幫老勳貴，要在這裡公開審判。這可是開天闢地頭一回。
廣場中央，臨時搭起了一座高臺。福王朱常洵和那幾個老勳貴被剃了頭髮，換上囚服，手腳戴著鐐銬，如同死狗一般跪在臺子上。在他們對面，豎起了一塊巨大的白布。白布旁邊，是幾臺百姓們從未見過的，造型古怪的黑色鐵傢伙。
朱翊鈞站在高臺的帷幕後，緊張地攥著拳頭。「老師，這麼多人……真的要這麼做嗎？福王叔他畢竟是宗室……」
「就是因為他是宗室，才要當著所有人的面，把他從天上拽下來，摔在泥裡。」李懷安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記住，特權這東西就像毒癮，一旦沾上就很難戒掉。今天，朕就是要當著所有人的面，告訴他們，大幹沒有特效藥，誰犯法，誰就得捱打。」
他示意了一下旁邊的姬如雪。
姬如雪會意，走到那臺放映機前，熟練地操作起來。
伴隨著一陣輕微的「嗡嗡」聲，一道光柱從黑色的鐵傢伙裡射出，打在巨大的白布上。人群發出一陣驚呼。
緊接著，一個聲音從高臺兩側的擴音鐵喇叭裡傳了出來，清晰地響徹整個廣場。
「……本王花了五萬兩雪花銀，才搭上這條線！據說這位神使在教中地位極高……」
是福王朱常洵的聲音！肥胖油膩，帶著一絲得意與炫耀。
錄音還在繼續，將他們在書房裡的密謀，如何聯絡「神使」，如何準備「撥亂反正」，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放給了廣場上數萬名百姓聽。
人群從最初的震驚，慢慢轉為憤怒。
「畜生！拿著我們交的稅，就幹這個？」
「還想請妖人來害李院長？狼心狗肺的東西！」
錄音放完，不等百姓的怒火平息，白布上的畫面一變。那張寫著「向陽血誓」的黃色卷軸，被放大了數十倍，清晰地投射出來。上面朱常洵等人的名字，以及那一個個鮮紅刺目的血手印，像是一記記耳光，狠狠扇在宗室勳貴的臉上。
證據確鑿，無可辯駁。
跪在臺上的朱常洵等人，已經面無人色，徹底絕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