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門廣場上的山呼海嘯，在吉普車關上門的瞬間，被隔絕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朱翊鈞的臉頰依舊泛著紅，手心捏著汗，整個人還沉浸在剛才那種被萬眾擁戴的亢奮裡。
「老師，他們……他們真的相信了。」他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宮牆，聲音裡帶著一絲不確定。
李懷安靠在座椅上，從口袋裡摸出一支菸點上，深深吸了一口。
「他們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看到了什麼。」他吐出一口白色的煙霧，「他們看到皇親國戚犯了法，跟平頭百姓一個下場。這就夠了。」
吉普車一個拐彎，駛離了皇城根，朝著京城西郊的臨時營地開去。
李懷an彈了彈菸灰。「屋子裡的老鼠夾乾淨了，現在輪到處理那條大魚了。希望咱們的漁夫，已經把魚叉磨快了。」
姬如雪坐在副駕駛，頭也沒回地開口。「院長，北境研究院的臨時實驗室，沈老五分鐘前發來第三封加急電報。」
「他說什麼？催柴油發電機還是催經費？」李懷安問。
「他說……讓您趕緊滾過去，再晚一分鐘，您將錯過人類歷史上最偉大的技術飛躍。」姬如雪的語氣毫無波瀾，顯然對沈老頭的大驚小怪習以為常。
吉普車在臨時搭建的實驗區門口一個急剎。
車還沒停穩，一個穿著白大褂。頭髮亂得像雞窩。眼眶深陷的老頭就旋風一樣衝了出來。
「院長！你總算來了！你再不來，我都要把這玩意兒拆了當廢鐵賣了！」沈老頭一把拉開後車門，拽住李懷安的胳膊就往裡拖，力氣大得不像個老頭。
實驗室裡一片狼藉，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臭氧和金屬燒融的混合氣味。
桌子上。地板上到處都是拆解開的零件。圖紙和各種電線。十幾名研究員頂著黑眼圈，眼神卻亮得嚇人，圍著一個被大卸八塊的黑色潛航器殘骸。
「老沈，公共場合注意影響，陛下還看著呢。」李懷安不著痕跡地抽出自己的胳膊。
沈老頭這才注意到跟在後面的朱翊鈞，他胡亂抹了把臉，算是行了個禮。「陛下恕罪，老臣失儀了。主要是這幫孫子送來的快遞太他孃的……太驚人了！」
他指著桌上一杆被拆得只剩下核心骨架的銀白色長矛。
「院長！成了！全破解了！」沈老頭拿起一塊巴掌大的水晶，像捧著稀世珍寶，「能量傳導和轉換的核心就在這兒！我們用X射線衍射儀分析了它的晶格結構，又用高頻振盪器找到了它的共振頻率……」
他說的東西朱翊鈞一個字也聽不懂，只能看到那個老頭手舞足蹈，唾沫星子橫飛。
「說人話。」李懷an打斷了他。
「人話就是！」沈老頭一拍大腿，「這幫孫子的技術，就是個半成品！理論基礎甚至還沒我們北境實驗室三年前的課題報告先進！」
他抓起一張畫滿了複雜線路圖的草稿紙，在李懷安面前展開。
「你看！他們的能量轉換效率只有17%！大量的能量都以熱能的形式耗散掉了！我們實驗室的理論模型，最低也能做到45%！」
「他們的傳導紋路，用的還是最笨的線性雕刻法，拐個彎都要損失3%的能量。咱們用亥姆霍茲線圈陣列模擬出來的拓撲結構，損耗能控制在0。5%以下！」
沈老頭越說越激動，指著那堆零件的眼神充滿了鄙夷。
「簡單來說，他們就是一群拿著金飯碗要飯的叫花子！他們手裡有『神髓』這種近乎無限的能源，卻只會用最粗糙的法子把它點著當柴燒！」
李懷an的眼睛亮了。「你的意思是，只要有足夠的『神髓』，我們能造出比他們更猛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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