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人,加把勁!功德無量啊!」
就在王大人還在和螺絲較勁的時候,車間的另一頭,二樓的觀察走廊上,李懷安和朱翊鈞正並肩站著,俯瞰著下面熱火朝天的景象。
「老師,整個京城……好像都瘋了。」朱翊鈞看著下方攢動的人頭,感受著那股撲面而來的燥熱氣息,喃喃說道。
他一夜沒睡,此刻眼中有血絲,精神卻異常亢奮。
「瘋了才好。」李懷安靠在欄杆上,目光掃過那條流動的生產線,「不瘋魔,不成活。我大幹溫吞了三百年,再不瘋一把,就該被人抬進棺材裡了。」
朱翊鈞指了指下面那個動作笨拙的身影:「那位……好像是前禮部侍郎王承恩。讓他來幹這個……」
「他是讀書人,我也是讀書人。」李懷安打斷了他,「可讀書讀出來的風骨,不是讓他抱著牌位哭喪,而是讓他能在亡國滅種的關頭,拿起扳手,或者拿起刀。能彎下腰的脊樑,才能在關鍵時候挺得更直。」
他轉過頭,看著朱翊鈞。
「我就是要讓全天下都看看,從你這個皇帝,到我這個院長,再到下面的販夫走卒,三教九流,在大幹的存亡面前,沒有貴賤之分。只有兩種人,一種是為大幹續命的人,另一種,是拖後腿的廢物。」
朱翊GIN沉默了,他看著下方那一張張被汗水和油汙弄花了的臉,卻覺得那些臉比朝堂上那些衣冠楚楚的大臣們,要生動百倍。
「我們真的……能贏嗎?」朱翊鈞的聲音有些發虛,「在煉獄島,用這些……剛剛擰出來的東西?」
「能不能贏,不取決於我們有什麼。」李懷安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條生產線,像是在欣賞一件完美的藝術品,「而取決於,敵人以為我們有什麼。」
他的話音剛落,姬如雪便如同鬼魅一般出現在兩人身後,腳步聲輕得可以忽略不計。
「院長。」
李懷安沒有回頭:「說。」
「東海急電。」姬如雪遞上一個資料板,「宋濤將軍報告,我們的『新路標』,已經全部按照原座標,『歸位』了。」
朱翊鈞湊過來看了一眼,螢幕上顯示,那些被重新寫入了京城下水道地圖的「路標」,像一顆顆釘子,被重新釘回了那條敵人預設的航道上。
「歸位時,按照您的吩咐,行動小隊故意留下了數個『操作失誤』的痕跡。」姬如雪繼續彙報,「其中兩個『路標』的外殼有明顯的碰撞損傷,還有一個在投放時,被我方巡邏艇的聲吶『無意間』掃描了超過三十秒。」
李懷安點點頭,對這個結果很滿意。
「他們的反應呢?」
「就在十分鐘前。」姬如雪划動螢幕,調出另一份報告,「太陽神教位於公海的移動基地,也就是那座『神臨之城』,情報通訊流量驟然提升了三倍。根據沈院長的破譯模型分析,他們正在以最高優先順序,分析我們『不小心』洩露出去的……京城下水道結構圖。」
朱翊鈞看得目瞪口呆,他實在想不明白,一份下水道圖,怎麼會引起敵人這麼大的反應。
李懷安卻笑了,他從朱翊鈞手裡拿過那個資料板。
「看來,一個看不懂的下水道,比我們那門電磁炮,更讓他們睡不著覺啊。」
他把資料板遞還給姬如雪,下達了新的命令。
「傳我命令給沈老頭。」
「讓他把軌道炮的功率再往下調百分之十,然後,通知宋濤。」
李懷安的眼睛微微眯起,看著遠方天空的盡頭,那裡是東海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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