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朕出不去,你們這群螻蟻,全都給朕留在這裡陪葬!」他枯槁如柴的雙臂暴起青筋,不管不顧地用被鐵鉤穿透的雙肩向前猛撞,雙手死死攥住身側垂落的粗大銅鏈,藉著全身下墜的重量狠命向下一拽!
「轟隆隆隆——」
承幹宮巨大的夾壁內部,原本就因核心銅簧崩斷而失去平衡的機括,在這一拽之下全面失控。
聳立在暗室四壁。高達三丈的巨型「百子機巧架」劇烈搖晃起來。數以千計浸泡在防腐藥油裡的羊皮卷軸。裝著死嬰胎骨的黑漆骨匣,伴隨著崩斷的沉重齒輪,如雨點般自上空瘋狂砸落!
沉重的頂梁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整座地底暗室眨眼間便陷入了摧枯拉朽的崩塌之中!
黑暗中,骨匣碎裂,藥油潑灑,煙塵四起。
然而,滿頭是血的小滿連一息的遲疑都沒有。她甚至沒有去看頭頂砸下的橫樑,順著銅鏈晃動的聲響,像一道幽靈般在狼藉的廢墟中向前爬行。
她的左手順著冰冷的鐵鏈摸索,瞬間扣住了朱翊鈞腳踝上的精鐵鐐銬。
不退,反進!
藉著一根合抱粗的房梁轟然砸落的恐怖下墜之勢,小滿單手拽起重達百斤的粗大鐵鎖,足尖在斷木上一蹬,整個人如同靈蛇般纏上了朱翊鈞乾癟的身軀,將那冰冷沉重的鐵鎖,狠狠在朱翊鈞的枯瘦頸項上交叉繞了三圈!
「呃……咯咯……」
朱翊鈞的狂笑戛然而止,眼珠暴凸,被鐵鎖硬生生卡斷了氣息。
「砰——!!」
承幹宮外的長巷中,濃墨般的毒煙還未散盡,宋濤的身形已然化作一道撕裂夜幕的殘影。
腳下的泥水混雜著從傀儡體內流出的黑油與斷裂紙線,一路筆直延伸向承幹宮緊閉的硃紅殿門。宋濤飛身落在門前臺階之上,鼻端聞到的滿是殿內滲透而出的刺鼻藥油與濃重血腥氣,門內更是隱隱傳來山崩地裂般的坍塌巨震!
殿門從裡面被精鋼機關鎖死,根本推之不動。
宋濤眼神冰冷如鐵,沒有半點猶豫,左手探入腰間皮囊,赫然摸出了一支通體黑沉。雕刻著錦衣衛飛魚紋的短管三眼火銃。
火石一擦,火星驟亮。
「給老子開!」
「轟——!!」
震耳欲聾的銃響在承幹宮門前悍然炸裂,鉛彈裹挾著熾熱火光,將那足有拳頭大小的包銅厚鎖轟得粉碎!
宋濤抬起一腳,裹挾萬鈞巨力,重重踹在門扇之上!
兩扇沉重的硃紅大殿門應聲向內轟然倒塌,激起沖天的塵灰與雨霧。
狂風捲著暴雨倒灌入殿,大殿正中,雨水與內部噴湧出的黑煙迅速交融,化作一片迷濛粘稠的霧氣。宋濤右手繡春刀橫在胸前,渾身筋肉緊繃,目光如電般穿透濃煙,死死鎖定大殿深處。
煙塵翻湧間,那扇原本立在正中央。繡著無數嬉戲嬰孩的「百子穿花」紫檀屏風,早已千瘡百孔,碎木散落一地。
而在屏風殘破的陰影之後,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摩擦聲突兀響起。
「踏……踏……」
腳步沉重拖沓,帶著泥濘與鐵器劃過地磚的刺耳尖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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