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龍口、夜沉沉,喊殺聲已經停歇,只是血腥氣依然濃重。
一枚綠色的煙花在山外綻開,那是朱瞻基已經順利與莫問他們匯合的訊號。看到這枚訊號,王賢等人齊齊鬆了口氣,那位祖宗安全了,也就不會影響到,大明這場舉國之戰的結果了。
這時候,瓦剌人端了水盆、胰子和衣袍上來了,吳為擺擺手,示意侍衛將他們攔住,只把水盆和毛巾端過來。
當水盆擺在大石上,王賢就要去拿毛巾,卻被吳為奪了過去。
“怎麼,你要給我洗臉？”王賢聲笑道。
“笑個屁”吳為咬牙切齒道：“還是讓我來冒充太孫吧”
“為什麼？”王賢也不用毛巾了,用手捧著水,洗一把臉。
“你家裡還有一幫女人等你回去呢”吳為沉聲道：“而從我去浦江的那,我爹就已經當我死了”
“這麼起來,還是你比較合適去死。他媽的,你不早……”王賢洗掉臉上的血汙,露出一張消瘦黝黑的臉,用黑白分明的眼珠白他一眼道：“現在晚了”
“怎麼會晚了呢,他們又沒見過他”
“沒見過,但聽過我的聲音”王賢扯過毛巾來,擦擦臉道：“聽我這渾厚嘹亮的聲音,多麼富有男性魅力,哪像你,整一個破鑼嗓子”
“我不是從練武喊破嗓子了麼。”吳為鬱悶道““我不開口就是……”
“你當人家是傻子？”王賢笑著拍拍他的肩道：“好兄弟,講義氣下次有送死的事兒,我一定找你頂缸。”著嘿嘿一笑道：“不過這次又沒什麼危險,我就假扮成太孫濛濛他們,享受一下蒙古人的貴賓服務,你就別跟我爭了
“你拿我當傻子”吳為瞪眼道：“就算人家一時沒識破,但回頭皇上沒退兵怎麼辦？”
“太孫殿下會勸皇上退兵的。”王賢笑道。
“他自身都難保,”吳為冷笑道：“我看他回去非被皇上把屁股開啟花不成”
“退兵是一定的,”王賢沉聲道：“告訴你個秘密,從五月三十那開始,後方就再沒運來過糧草,若只消耗存糧的話,大軍三五內必須返程,不然就有斷糧的危險。”
吳為是管過軍需的,先是一驚,旋即道：“不對呀,我怎麼看到好幾次後方來的運糧車了？”
“車上裝的是沙土,就外頭幾袋是真的。”王賢淡淡道,其實他知道大軍缺糧,不是靠觀察那些運糧車,而是在之前為太孫建立起的私人通訊系統,對在後方發生的事情,才會瞭若指掌。
“那,我陪你一起,也有個照應。”吳為想一想道。
“萬一要是有事兒,你是賠上一個好呢,還是賠上一雙好？”
好歹,終於把吳為他們服了,王賢才笑道：“好了,不跟你們閒扯了,為了不穿幫,你們現在就叫我殿下吧,這不算僭越吧？”
“殿下……”眾人哽咽道。
“好了,告訴他們,孤已經梳洗完畢。”王賢揮揮手,沉聲道：“衣服就不換了,我華夏男兒,豈能左衽？”
“是”吳為大聲應下,過去將王賢話告訴幾個瓦剌人,幾人又把話告訴了脫歡,脫歡不以為意道：“只要殿下覺著合適,怎麼都行。”著笑笑道：“殿下現在可以出來一見了吧？”
“當然。”王賢應一聲,推開擋在身前的吳為等人,大步走下山去,身後眾將士哭成了一團……
脫歡以為他們是為殿下被俘屈辱而哭,殊不知,將士們哭的是王賢的高義壯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