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那人緩緩回過身。
素青長袍,男子束髮,可那張臉卻生得清雋秀致,眉眼之間凝著一層萬古不化的孤寂,彷彿她已經一個人,在這片沒有歲月的地方,坐了太久太久。
她看了雲澈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淡得像世界樹上剛剛飄落的一片光屑。
“你不是已經猜到了麼?”她輕聲道,“又何必多此一問。”
雲澈心頭劇震,喉結不受控制地滾了一下。
“魂.......忝?”
他死死盯著那道身影,連聲音都繃緊了幾分,“你……沒死?”
聽到這句話,她小幅度勾起嘴角,低低笑了一聲。
“沒死麼?我多希望自己,真的沒死。”
那笑聲裡裹著一層化不開的自嘲,像陳年的酒,又苦又涼。
她抬起一隻手。五指纖細如玉,一縷若有若無的空無之力,在她指縫間靜靜流轉,生,又滅,滅,又生。
“在你面前的這個,並非完整的自我——”
“而只是一道,不願消逝的分魂罷了。”
“分魂?”
雲澈蹙眉,隨後道:“所以當年那場圍剿,你的本體,終究還是如傳言一樣……身隕魂滅,對麼?”
魂忝沒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抬起指尖,在身側那看似堅實的地面上,輕輕一點。
一圈圈光紋,如水波般漾了開來。
“坐。”
雲澈依言落座。盤坐下來的那一刻,他才驚覺,自己身下並非實地,而是一片溫涼的、由世界樹餘光凝成的“水面”,指尖一碰,便盪開細碎的星紋。
“我的主體,的確沒能撐過當年那場圍殺。”
她的聲音很輕,像風拂過世界樹的枝葉,“在那之前,我有預感會有那麼一天,所以便提前斬出了幾道分魂,散落在不同的枝幹世界裡隱居,藏起來,以防萬一。”
她抬眼,目光落向那棵包容萬界的光樹。
“比如——現在你眼前的我。”
“這麼說,你早就料到,會有眾祖靈聯手剿殺你的那一天?”雲澈沉聲問。
魂忝收回目光,掌心那一縷虛無之力無聲翻湧,又無聲寂滅。
“只要身負這股力量,這種風險,便永遠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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