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過很多關於你的傳言。”他一字一句,“都說你嗜殺成性,屠戮了無數祖靈,是那個時代最大的禍根。”
魂忝看了他一眼,唇角微揚:“你信?”
“起初,半信半疑。”
雲澈坦然迎上她的目光,不閃不避,“在沒見到你之前,傳言怎麼說,我都會至少相信一半,畢竟即便是被扭曲的事實,也是事實的一部分。”
“但,”
他頓了下,看著眼前女子平靜的眼睛,道:“見到你之後……我覺得,傳言未必是真。”
“哦?”魂忝像是來了幾分興致,偏了偏頭,“那你說說,在你眼裡,我是個什麼樣的人?”
雲澈卻搖了搖頭。
“想要真正瞭解一個人,都需要不短的時間,要共歷生與死,患與難。我與你才不過初識,或許這一輩子,我都不可能有機會認識到真正的你。”
他話鋒一轉,語氣卻重了幾分。
“但你畢竟救了我。在你出於某種利用或目的,如果真的有這種東西,在你出手傷我之前——你,永遠都只會是我的恩人。”
魂忝眸色微動:“即便,我救你,本就是出於我自己的目的?”
“在你傷害我之前,”雲澈看著她,誠懇而認真,“你都是。”
魂忝怔住了。
她怔怔地看了他好一會兒,忽然低低笑出了聲。這一次,那笑意裡終於少了幾分自嘲,多了一絲極淡、卻真切的暖意,像萬古冰封的湖面,裂開了第一道縫。
她重新轉過頭,望向那棵矗立萬古的世界樹,靜默了許久許久。
“很久了……”她輕聲說,“很久沒跟人,說過這麼多話了。”
“你若願意說,即便再多,”雲澈的聲音也不自覺放輕了,“晚輩,都洗耳恭聽。”
“貧嘴。”
魂忝橫了他一眼。那一眼清清淡淡,卻自有幾分說不清的風情。她收了笑意,重新恢復了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有什麼疑惑,直接問便是,不必跟我兜圈子。”
“是。”
雲澈收斂心神,神色鄭重下來。他深吸了一口氣,問出了那個壓在心底許久,也關乎整個虛無一脈命運的問題。
“晚輩想知道——當年眾祖靈聯手圍剿你,真正的原因,到底是什麼?”
話音落下,世界樹的枝葉輕輕晃了晃,細碎的光屑如雨飄落。
魂忝望著那片光,沉默了很久,久到雲澈幾乎以為她不會再開口。
“真相?”
她眸光微動,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這世上的真相,從來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願意相信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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