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至少兩次的圍獵不僅是祖宗定下的規矩,更是帝君和文武百官評定皇子騎射優劣的重要考核,畢竟亂世烽煙四起,胡人就是靠著強悍的鐵騎才屢屢入侵邊境,西陵更是尚武成風,連鬍子花白的文官老頭都能掄起劍來耍兩下。
楚陵例外,誰都知道他是個拿筷子都費勁的病秧子,今天圍獵誰都沒把他當做對手,於是就只剩三位皇子明裡暗裡地較勁,幽王和威王都躍躍欲試,連一向韜光養晦的楚圭都目露精光。
帝君一身戎裝,神色威嚴無限,依稀可見年輕時策馬馳騁的英姿,他看著遠處一望無際的獵場,猩紅色的旗幟圍滿了整片大山,那些禁軍正成群結隊驅趕林中野獸,急促的馬蹄聲震得地動山搖,煙塵滾滾,讓人不禁心生萬丈豪情,彷彿又回到了當年在疆場廝殺的時候:
“少年十五二十時,步行奪得胡馬騎。射殺山中白額虎,肯數鄴下黃鬚兒!一身轉戰三千里,一劍曾當百萬師。”
帝君感慨嘆道:“朕終究是老了,不過眾卿卻正當盛年,何不策馬引弓,射狼殺虎,重現先祖當年氣吞山河的英雄之勢!”
北陰王胖胖的身軀騎於馬上,笑呵呵恭維道:“皇兄正當壯年,幾位皇子也是人中龍鳳,我等就算再如何拼力追趕,恐怕也難抵陛下英姿萬一!”
帝君心知北陰王是在拍馬屁,不過一個只會溜鬚拍馬的弟弟總比一個老謀深算的弟弟來得讓人放心,他喚來貼身近侍呈上托盤,然後取下自己手上的九龍玉扳指放在上面對眾人道:
“既然比賽圍獵,自然要有彩頭,今日誰獵殺的野物最多,朕就把這枚九龍扳指賜予他,眾卿不妨一試,看看誰有這個運氣奪走彩頭。”
群臣見狀瞳孔齊縮,九龍玉,那可是天子御用之物,旁人就算贏了也不敢拿啊,帝君莫不是想以此試探幾位皇子的實力,看看誰能勝任儲君的位置?!
這些官場上打滾的老狐狸,帝君一個眼神都能在心中反覆咂摸許多遍,更何況是九龍玉這麼意義重大的東西,他們低頭暗中對視一眼,心中已然有了數。
威王以向來以勇武著稱,聞言眼睛頓時亮了不止一個度,摩拳擦掌道:“父皇,您就瞧好吧,兒臣一定給您獵一頭熊瞎子回來!”
幽王雖然不擅騎射,但也不想輸了氣勢,陰陽怪氣道:“喲,老六,那我們可就等著你獵的熊瞎子了,料想你一定不會讓父皇失望的吧?”
楚圭前些日子惹了帝君不喜,故而很是謹慎,低眉恭敬道:“兒臣雖然騎射不如眾位兄弟,但也願勉力一試,不墮先祖威風!”
文武百官也在旁邊捧場相賀,吹噓得天花亂墜,恨不能當場就寫出一篇詞賦描寫今日之景,以求流傳後世。
帝君不怒不喜,馬鞭一揚指著前方沉聲道:“去吧,日落為限,朕命人擺酒布宴,等著你們滿載而歸!”
他命令一下,瞬間揚起煙塵滾滾,以三位王爺為首率先策馬衝入獵場,文武百官緊隨其後——
想奪彩頭一個人自然是不夠用的,這個時候就看誰拉攏的世家大族最多、誰的手下最得力了,反正在林子裡面帝君也看不見,作弊也沒人知道。
聞人熹騎於馬上,不動聲色看了眼北陰王,見後者老神在在閉目,便猜到獵場裡一定埋伏好了人手,他心下微定,若無其事對身旁的楚陵道:
“你身子不好就別進去了,想要什麼東西我給你獵來便是。”
楚陵卻牽緊韁繩,眼巴巴望著他道:“阿熹,我們一起進去不好麼?”
聞人熹心想他是要去殺雲復寰滅口的,哪兒能讓楚陵跟著,故意嚇唬他:“這種深山老林裡面到處都是蛇蟲鼠蟻,我追獵物時又顧不上你,到時候萬一被咬了,蛇毒發作起來頃刻間就會斃命,你去做什麼?”
楚陵欲言又止,最後低頭嘆了口氣,黯然神傷道:“也是,我這副身子去了只會拖累你,就算跟去也是累贅。”
聞人熹:“……”
楚陵勉強露出一抹笑意:“沒關係,我只是很想看一看你在馬上的英姿,所以才想跟著一起去的,你當我剛才什麼都沒說吧,是我考慮不周了。”
聞人熹:“……”
楚陵善解人意道:“阿熹,你快去吧,本王一個人留在外面也沒關係的。”
聞人熹頓時噎得不上不下,他不過是擔心楚陵的身子這才不讓對方跟著一起進去,怎麼聽起來倒像是自己嫌棄他似的???
“什麼一個人留在外面?王爺,你想進去打獵嗎,不如我帶你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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