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一胎啊!”
太醫那句話,像一根淬了劇毒的鋼針,狠狠扎進顧寒洲的耳膜,然後一路向下,刺穿了他所有的理智和傲慢。
不止一胎……
她懷著他的孩子……不止一個……
然後,她死了。
被燒死在了這場他親手“逼”出來的大火裡。
“不……”
顧寒洲喉嚨裡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高大的身體猛地晃了晃。周圍的一切聲音,侯府下人的哭喊,房梁垮塌的巨響,都像潮水般退去。他的世界,只剩下一片死寂的。令人窒??的空白。
他推開試圖上前來攙扶他的暗衛,踉踉蹌蹌地,一步一步,走向那片還在冒著滾燙黑煙的廢墟。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具蜷縮著的。已經完全看不出人形的焦黑屍體。
騙他的。
這一定是她又一場惡劣的戲劇!
那個女人那麼狡猾,那麼貪生怕死,她怎麼可能就這麼輕易地死了?
對,她在演戲!她在騙他!
顧寒洲的眼中迸發出一線瘋狂的希望,他伸出手,瘋了一樣地就想去觸碰那具屍體,想去撕開這荒謬的。讓他無法呼吸的假象!
“主子!不可!”暗一臉色大變,死死地抱住了他的手臂,“火勢未歇,骸骨滾燙!您會受傷的!”
“滾開!”
顧寒洲一臂揮出,那力道竟是將身經百戰的暗一都震得後退了數步。
他跪了下去。
就那麼直挺挺地,跪在了那片滾燙的。足以烤熟人肉的餘燼裡。尊嚴。權勢。體面,在這一刻,都化為了齏粉。
他看著那具焦屍手腕上,那個已經被燻得漆黑,卻依舊能辨認出形狀的銀簪子。
他認得。
那是他第一次在侯府花園裡,見到那個不知死活的女人時,她頭上戴著的唯一首飾。
廉價,卻乾淨。
就像她的人一樣。
最後的希望,被這支小小的簪子,徹底碾碎。
顧寒洲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一股腥甜的。滾燙的液體,從他的喉嚨深處,瘋狂地向上翻湧。
他想起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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