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桌子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賀竹身上。
賀竹愣了一下，隨即臉騰地紅了，一首紅到耳根，真是的，他爹怎麼都不跟他商量一下，就這麼說出來。
“爹。”他小聲叫了一句，恨不得把頭埋進碗裡。
賀奎沒理紅爆了一張臉的兒子，憨笑道：
“我想著，我兒子過了年也二十一了，考舉人還有幾年，所以....嘿嘿，我私底下就找了媒婆。”
他有點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我這當爹的，眼光有限。想著李兄弟和弟妹你們見多識廣，幫我參詳參詳？”
崔氏最喜歡這事了，一拍大腿，笑得合不攏嘴，連連點頭，“來來來，你先說說看，媒婆都給你許了什麼人家？我跟倉順給你好好合計合計！”
“那……那我就說說？”
李倉順也來了興趣，連酒都不喝了，在旁邊點頭：“說，儘管說！”
賀奎清了清嗓子，“這第一家你們認識，就是咱們東集市上，第三家那個開布紡姓周的人家，閨女今年十八，說是長得周正，也勤快，偶爾會在鋪子裡幫忙……”
崔氏仔細回想了一下，眼睛忽然亮了：“我看過那姑娘，”
她轉頭看向李倉順，語氣中帶著興奮：“倉順，你也見過的，咱前段時間給兒子買衣裳，就是在他們家買的，那閨女我見過，長得白白淨淨的，包起布來手腳麻利得很，知道我們在附近賣甜湯，還主動給我們抹了零頭呢，不小家子氣，是個會做事的姑娘！”
李倉順也像是想起什麼，連連點頭，“對對，蘭花說的沒錯！”
賀奎聽了也滿意，轉頭看了一眼把臉快埋進碗裡的兒子，又繼續說起下一家。
“還有一家也是府城本地的，姓錢，家裡做脂粉生意。那媒婆說得天花亂墜的，說什麼那閨女知書達理，還會算賬。但就是那閨女比小竹大一歲有些.....”
崔氏聞言，微微蹙了蹙眉，“大一歲沒什麼，不過小竹是因為讀書耽擱下來了，但是這姑娘....年歲這般大了，耽擱下來會不會有什麼隱情？賀大哥，你沒細問問媒婆具體怎麼回事？
賀奎撓了撓頭，語氣裡帶著幾人唏噓：“媒婆說是這姑娘小時候被祖父定下了口頭婚約，結果到了該成婚的年級，男方忽然要毀婚。”
“具體是原因呢？”
“媒婆說，那男方家這些年生意越做越大，眼界變高了，想找個官家小姐，所以就.....”
李倉順一聽這話，忍不住怒罵：“這真不是個東西！”
“就是，這些有錢人心眼真壞！”崔亮一臉同仇敵愾跟著附和。
崔光在一旁也是使勁點頭。
李平寶倒是有不一樣的看法，“士農工商，誰不想擺脫商人戶籍，雖然這男方做的不對，但你們都說了那是祖輩們定下的口頭婚約，沒有婚書，沒有憑證。
人家不認，也不能全是男方的錯。立場不同，看法自然不同。
咱們今天坐在這替那姑娘打抱不平，那要是換了咱們是男方，手裡有一門能攀上官家的親事，誰能保證自己就一定不動心？
李平寶的話說的不緊不慢，原本還為那姑娘打抱不平、覺得那男方是個狼心狗肺東西的眾人，忽然都安靜了下來。
安靜得只能聽見窗外的爆竹聲和火爐裡燃燒炭火發出的噼啪聲。
崔光率先打破沉默，小聲說：“平寶這麼一說....好像真有點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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