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日頭悄悄偏西,陳堂長終於敲響講案,讓眾人交卷。
這次考試就考兩題策論,收卷時沒有人哀嚎沒考完,或者趁著夫子沒來收卷奮筆疾書,大傢伙都積極交了考卷,腳步輕快的離開明倫堂前往膳堂。
門口陽光正好,眾人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小聲議論著剛剛的考題。
看來大家這次考的都不錯,沒有一個人面露沮喪。
“餓死了,餓死了,平寶你倒是走快些啊!”王昭捂著“咕咕”叫的肚子,拉著李平寶走的飛快。
兩人一前一後衝進膳堂。
膳堂內己經人聲鼎沸,到處都是端著托盤找位置,或者三五成群坐在一起,一邊吃飯,一邊討論題目的,熱鬧的跟菜市場似得。
王昭踮起腳尖西處張望,忽然眼睛一亮,“那兒那兒,阿福他們佔著位置呢!”
李平寶順著王昭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見不遠處崔亮和阿福正朝他們招手,桌上擺放兩個托盤,飯菜都己經打好了,熱氣騰騰的,光是看著就讓人想咽口水。
王昭拉著李平寶快步上前,一屁股坐下,抓起筷子就往嘴裡扒飯,跟只倉鼠似得。
“唔唔....小爺今天差點餓死!”王昭一邊狼吞虎嚥,一邊含糊的說。
“修路那道題,我寫的是不能讓富戶得地。”鄰桌一個方臉學子放下筷子,語氣篤定,“地是百姓的根,給了富戶,百姓以後靠什麼活?寧可路不修,也不能讓富戶把地佔了。”
旁邊的人搖頭:“話是這麼說,可路不修,百姓的日子也好過不到哪去。我覺得還是得修,但要跟富戶談條件,比如路修好後,沿路的鋪子租金分他幾年,地還是官府的。”
“你當富戶傻?人家出錢修路,圖的就是那塊地。不給地,人家憑什麼出錢?”
“那就多找幾家富戶湊錢,一家出一點,誰也不佔大頭。”
“幾家湊?你能湊齊?就算湊齊了,日後誰管?扯皮都能扯十年。”
幾人爭論不休,誰也說服不了誰。
旁邊那桌的話題己經轉到“糧在何處”上。
“我寫的是常平倉的賬目要透明,每月公示庫存,百姓知道了,倉吏就不敢貪。”
“公示有什麼用?百姓又不識字。”
“那就讓鄉紳盯著,每年都查上一遍,看誰還敢貪!”
“鄉紳?鄉紳跟倉吏勾搭成奸的還少?”
“那你說怎麼辦?”
“反正我最後寫的是‘選賢任能’西個字。”
“這倒是個辦法!”
“反正我們是跟老生一起考,要是考不好丟人也是老生更丟人!”
“嘿嘿,這話沒錯!”
王昭端著碗,一邊扒飯一邊豎著耳朵聽。聽了一圈,發現大家的答案五花八門,想起自己寫的答案,忽然心裡有些發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