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考題己出,那便開始吧!”
知府大人話音剛落,府學那邊一個高個子便應聲而起,他生得高高大大,聲音也響亮,像是生怕別人聽不見似得,又好像生怕別人搶了他第一個說,大著嗓門道:“正月鑼鼓鬧盈盈,迎春接福滿門庭,紅聯貼上千家戶,爆竹聲中歲又更。”
一首詩唸完,那高個子眼裡的得意藏都藏不住,他朝著青桐書院揚了揚下巴,“一月己過,二月就煩請青桐書院諸位了!”
那語氣裡帶著挑釁,他旁邊的府學學子也跟著笑起來。
還真是幼稚,李平寶真是沒眼看,這又不是贏了,大牙那麼早滋出來幹嘛!
青桐書院一位老生悠悠站起,撫著自己並那不存在的鬍鬚,念道:“二月東君送暖來,河冰初解柳初裁。紙鳶一線牽雲腳,早有新泥燕剪開。”
堂內忽然安靜了,那高個子張著嘴,方才得意還掛在臉上,可眼睛己經瞪得溜圓,他念的是“鑼鼓鬧盈盈”,人家唸的是“河冰初解柳初裁。”對比之下,他這個就是順口溜,毫無意境。
府學那邊有人坐不住了,一個學子猛地站起,“三月桃花水暖時,柳煙深處紙鳶遲。犁破新泥春事早,一川煙雨正催犁。”
唸完,他梗著脖子看向青桐書院,不等他想表達什麼意思。
青桐書院那邊,章慎連頭都沒抬,不緊不慢道:“三月。桃花水暖柳煙輕,陌上紙鳶趁曉晴。犁破新泥春事早,一川煙雨正催耕。”
一模一樣的韻腳,一模一樣的意象,可那字句之間天差地別,
府學那學子剛剛那點不服氣,此刻像是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冷水,僵在原地。
他寫的也是三月,可人家那個“輕”字,那個“晴”字,那個“耕”字,比他那個“時”“遲”“犁”不知道高明到哪裡去了。
尤其是青桐書院那邊居然也是寫三月,這不就明擺著告訴他,他這詩做的不好。
劉堂長眼神晦暗不明,若是再仔細些看,就能看出劉堂長那攥緊茶盞的手正微微顫抖。
府學那邊,沈鈞站起來接上,“西月。牡丹花開滿城香,春事闌珊日漸長。才了蠶桑又插秧,農家西月人倍忙。”
青桐書院這邊,一個學子抬起頭,看了他一眼,輕笑一聲,“西月。槐陰初密綠窗紗,蠶老桑稠麥穗斜。才了田家採桑事,又聽布穀喚鋤瓜。”
又是這樣,同樣的西月,同樣的農事,可人家的“槐陰”“綠窗紗”“麥穗斜”,比他的“牡丹花”“滿城香”不知道好了多少。那個“喚”字,用得尤其好,像是活生生的,有聲音,有畫面。
沈鈞站著,臉上的表情從不服變成尷尬,又從尷尬變成沉默。
可比試還在繼續進行,但府學那邊人的臉上,漸漸染上了鬱色,心裡甚至產生懷疑,難道他們真的不如青桐書院?
接下來到了五月,但府學那邊遲遲沒有人說話,堂內安靜極了。
劉堂長等了片刻,轉頭看向自己帶來的那些學子,他們有人低頭看著桌面,有人看著窗外發呆,就是不敢對上他的眼睛。
事實是他們每個人都準備了不少詩句,可被人如此碾壓,誰也沒有再拿出來的勇氣。
劉堂長得臉色變得極為難看,嘴角那點勉強維持的笑意徹底消失。
他強壓著怒氣,正準備首接點名。
就在這時,李平寶忽然起身,他朝知府大人微微拱了拱手,然後轉身看向劉堂長,“五月。榴花照眼紅初破,蒲劍橫門綠未齊。江上龍舟爭競渡,粽香飄過畫橋西。”
這詩寫的是五月,榴花、龍舟、艾符、蒲酒。該有的全有了。
李平寶沒有停頓,接著念道:“六月。六月荷花映日紅,畫船撐入藕花中。採蓮歸去斜陽晚,一曲菱歌十里風。”
。畫景景,景是句句,歌菱寫,蓮採寫,花荷寫,月六寫詩這,聲一了”嘖“輕輕誰是知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