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平寶皺著眉頭問旁邊的人,“這是幹什麼?”
旁邊一箇中年婦人頭也沒抬,嘆了口氣,“唉,造孽呀!他們本來是一家人,後來這個劉三,被鎮上有錢人家的小姐看上,入贅去了。如今翠娘好不容易將孩子拉扯大,這個劉三又來要孩子,我看劉三這個樣子,根本就不像是想要這孩子.....”
這時旁邊的另一個婦人接過了話,“聽說劉三入贅那家有一個大鋪子,嘴上說是要把孩子接走享福,但是接去當兒子養,還是當奴才使,誰說得清楚呢!”
“就是,要是當兒子養,怎麼捨得這麼些年不來接濟一下,估計沒打什麼好算盤。”另一個村民附和著。
“最可氣的是,這個劉三當年入贅還把翠娘瞞的死死的,翠娘子以為他出去賺錢,在家盡心盡力的伺候老人,如今呢?唉!”
那劉三臉上的不耐煩寫得清清楚楚,眉頭皺著,嘴角往下撇著,像是欠了他什麼東西,又像是多看他們一眼都覺得嫌浪費時間,那表情不像是父親,倒像是債主。
兩人的爭吵還在繼續,劉三又彎腰去拽,這回拽的是男孩的後領,男孩被拽得往後仰,腳離了地,可他咬著牙,手還不松。
翠娘見狀心疼急了,抬起頭,眼淚流了滿臉,“他是我兒子,你不能帶走他。”
“沒有我,你哪來的兒子!”劉三冷笑了一聲,鬆開手,男孩摔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翠娘趕緊蹲下去扶起兒子,摟進懷裡,摟得緊緊的。
劉三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們,“兒子跟你能幹啥?跟著我,能去鎮上享福。”
“我不去。”男孩的聲音從翠娘懷裡傳出來。
“嘿,這個小子倒是有志氣!”王昭抱著胳膊,不知道什麼時候湊了過來,一臉玩味的看著人群中央,“平寶,按照《大姜律法》這個劉三應該是犯了重婚罪了吧?”
李平寶點頭,“不僅犯了重婚罪,還犯了棄妻罪,《大姜律.戶律.婚姻》規定:“若有妻更取妻者,亦杖九十,離異。“妻無應出及義絕之狀而出之,杖八十。”
“哈哈,那這個劉三會死的很慘!”
人群中的劉三聽了兒子的話愣了一下,臉色瞬間變得難看,“不去,你知不知道鎮上有多好,跟著我,你能天天吃肉,跟你娘能吃什麼?吃樹皮嗎?”
“我不去。”男孩這次站起身,看著劉三一臉堅定,大聲道。
劉三氣地臉色鐵青,指著男孩,怒罵著:“嘿!你這個小兔崽子,要不是看在你是我的種份上,誰要你,不識好歹的東西,今天看我不好好教訓你...”說著就揚起大手。
人群裡有人“嘖”了一聲,有人別過臉去,有人低聲說了句“可憐”,可沒有一個人上前。
“等等。”
一道嚴肅的聲音從眾人身後傳來。
眾人紛紛回頭,這才看見人群外不知何時停了兩輛華麗的馬車,車旁站著十幾個挎著刀的護衛。
一個穿著一件青布首裰、面容清癯的老者從馬車裡走下來。
人群自動讓開,顧夫子走進人群中央,站在劉三面前。
劉三順著人群的目光往後一看,喉嚨裡“咕咚”一聲,嚥了口唾沫,嘴唇打著哆嗦,“你……你是誰?”
顧夫子沒有理會他,走到那男孩跟前,蹲下來,伸手將男孩的下巴輕輕揚起,看了看他的牙口。
男孩被驟然捏起下巴,眼睛瞪得老大,害怕的看著眼前的老者。
顧夫子鬆開手,站起身,神色倨傲,“這孩子不錯,我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