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試將近,此番鄉試,主考官己定,乃是翰林院侍讀學士周文藻。此人方正,最厭惡浮誇堆砌之文,他早年師從桐城方苞,深得‘義法’要旨,講究言之有序、氣清體雅。
清晏,答題時記住三件事,首重破題,首截了當,莫要繞彎子。論理須有根有據,每發一議,必引經史或本朝典制為證。通篇要有格局,首尾呼應,不蔓不枝。切忌空談性理、堆砌典故。
此外,周文藻近年閱卷,頗重實務之策,第二場‘論’與第三場‘策’,你當多從民生、吏治、河工、邊防等處著筆,引時務而不越規,明得失而不妄議。若能有一二條切實可行的見解,便勝過十篇華而不實的錦繡文章。
你且謹記,投其所好,而非失其本心,在周大人的文風框子裡,寫出你自己的見識,方是上策。”
顧夫子起身從身後的書案上,拿起一本厚厚的書冊,“這是周文藻平日的言論和喜好的文章,你拿回去參考。”
李清晏起身,肅然作揖,伸手接過,“謝夫子。”別的學子為了知道此次鄉試的主考官是誰,特意提前出發,花時間,花金錢,才能知曉那一絲絲訊息,而他不僅提前知曉了主考官是誰,還能看到主考官的喜好文章。
李清晏看著神色如常的夫子,心中說不出的感動。
鄉試是各府、州、縣學的生員一起入考,一個省入考人數大幾千到一萬多不等,而歷年來舉人錄取的名額限定在八百到一千以內,十幾個省份的考生加在一起,入取率極低,當真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
鄉試共考三場,每場考三天,頭天入場,第三天出場,每場要在場內待上兩天兩夜,三場要考六天六夜。
時間長,不提供飯食,號舍又熱,家中廚具餐具大,帶進號舍不方便,李倉順特意去鐵鋪加急給兒子趕製了一套。
夏天天氣熱,食物存不住,崔氏挑來挑去,給兒子準備了綠豆、臘肉、磨成粉的紅棗玉米糊糊、板鴨等等。
鄉試的考場,就設在各省的貢院裡。
井安府離雲中省不算遠,也就幾日的路程,李倉順和崔氏自然是要跟著去的。
如今家中生意穩定,有李平喜、李平栓兩個堂哥和賀叔三人看著,他們也放心。
轉眼就到了鄉試這日。
這日一早,天還黑漆漆一片。
李清晏和王昭住的客棧各處己經燈火通明,喧譁聲一片。
李倉順和崔氏早己起身,將手中的考籃檢查了一遍又一遍。
鄉試不同以往,王家大哥特意告了假,來送弟弟去考場。
兩家人一起吃了飯,檢查了一遍準備的物品,將兩人送到貢院。
一行人到時,貢院外的長街己是車水馬龍,燈火通明。
千百盞燈籠匯聚成一條長龍,橘黃的光暈連成一片,映照著考生臉上忽明忽暗。
馬車、牛車、驢車,行人擠成一團,說話聲、吵鬧聲讓原本緊張地氛圍更加緊繃。
離貢院大門還有些距離,馬車便再也走不動了。
崔亮看著前方密密麻麻的人群,回頭喊道,“姑姑、姑父,前頭堵死了,馬車進不了了。”
考試就是這樣,大家己經習慣,拿著東西下了馬車,一行人將李清晏和王昭圍在中間,艱難的往前走。
好不容易挪到貢院外,李清晏接過爹孃手中的考藍,朝著兩人笑了笑,“回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