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氏緊緊攥著兒子的胳膊,嘴角翹得老高,臉上的驕傲藏都藏不住。
李倉順站在一旁,雖沒說什麼,可那挺首的腰桿、微微上揚的下巴,無一不在宣示著,那是他的兒子,他的驕傲!
王昭再也坐不住了,好兄弟得了解元,他還在半空飄著呢,這種不上不下的感覺很難受,他深吸一口氣,扯開嗓子朝榜前大吼一聲,
“勞煩各位,幫我王昭看一下!我中了沒有!”
聲音之大,方圓數丈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前排幾個正埋頭看榜的漢子被他這一嗓子嚇得一哆嗦,回頭瞪了他一眼,可看到他身邊站著那位新科解元,又默默把頭轉了回去。
“王昭?哪個王昭?”
“我剛剛看見過,好像榜單上真有這個人……我方才瞥了一眼,多少名沒看清楚。”
“在這,我找到了,第十二名,王昭!”
有人回頭朝這邊喊,“這位公子,你中了!第十二名!”
王昭整個人僵住了。
阿福在背後推了他一把,大嗓門嚷道,“少爺,你中了!第十二名!哈哈,太好了!”
“我……我中了?”王昭喃喃地重複了一遍,忽然轉頭看向李清晏,眼眶一下子就紅了,“清晏,你聽到了嗎?他們說……我中了?”
李清晏看著他,嘴角彎了彎,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不大,“聽到了,你中了,王舉人。”
“啊啊啊啊!”王昭猛地跳了起來,一把抱住李清晏,又蹦又跳。
崔氏在一旁看得又哭又笑,拿帕子抹著眼角,“好,好,都中了好,都中了好……”
“快回去!快回去!”李倉順猛地一拍大腿,聲音都變了調,“你們都上了榜,肯定有人去客棧報喜!咱們得趕緊回去等著!”
他一邊說,一邊拽著崔氏就往人群外擠。
崔氏被他拉得踉蹌了一下,卻顧不上抱怨,臉上又是笑又是淚,“對對對,趕緊回去,可不能讓人家報喜的撲了空……”
貢院附近幾個客棧的掌櫃,今日個個都坐立難安。
他們在這一帶做了大半輩子生意,心裡比誰都清楚,放榜這一日,客棧裡中榜的舉人越多,來年的生意便越紅火。
舉人老爺們是活招牌,是金字匾額,是招財進寶的活財神。
哪個客棧出的舉人多,哪個客棧便是“風水寶地”,往後三年,不愁沒有考生來住。
順財樓的掌櫃姓錢,是個精明的中年人,可此刻,他半點精明氣兒都沒了,坐在櫃檯後面,手裡的算盤撥得嘩嘩響,撥了半天也沒算出個所以然來。
他時不時抬頭望一眼門外,又低頭看看賬本上那幾個住客的名字,今年住在他店裡的考生,看著沒幾個出挑的,他心裡早就有數。
可他還是盼著,盼著能出一匹黑馬,哪怕只出一個舉人也行。
“掌櫃的,您別撥了,那算盤珠子都快被您磨禿了。”小夥計端著茶上來,小聲勸道。
錢掌櫃瞪了他一眼,沒說話,端起茶盞喝了一口,燙得齜了牙,又放下。
近些年,順財樓的運氣實在不好,三年前鄉試,只出了一個舉人,還是吊車尾的名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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