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遠眼中掠過一絲驚訝，他知道新科解元年紀不大，卻沒想到竟是如此年輕。
十六七歲的模樣，面龐上還帶著幾分少年人特有的清潤，可那周身的氣度，卻又沉靜得不像這個年紀該有的。
愣神只是一瞬，他很快收斂了情緒，上前一步，恭恭敬敬行了一禮，“李老爺，在下巡撫衙門書辦周明遠，奉巡撫大人之命，特來送上鹿鳴宴請帖。”
他從袖中取出一封燙金請帖，雙手呈上，語氣莊重而客氣，“明日辰時，巡撫衙門設鹿鳴宴，恭賀諸位新科舉人，巡撫大人特意交代，務必請李老爺賞光。”
李清晏接過請帖，展開看了一眼，拱手還禮，“勞煩周大人親自跑一趟，請代學生向巡撫大人轉達謝意，明日辰時，學生定當前往。”
周明遠笑著點頭，又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忍不住讚道，“李老爺年少高中，前程不可限量，明日宴上，巡撫大人見了李老爺這般風采，定是歡喜的。”
李清晏面色如常，只淡淡一笑，“周大人過譽。”
周明遠不再多言，拱手離開。
翌日清晨，李清晏身穿青色圓領公服，袍緣鑲藍邊，胸字首著八品鵪鶉補子，腰繫烏角帶，足蹬黑色皂靴，整個人清雋出塵，如芝蘭玉樹。
崔氏圍著兒子轉了兩圈，滿心滿眼的歡喜，“我兒子真俊。”
李倉順站在一旁，滿心滿眼的驕傲，咧嘴笑道，“嗯，我兒子真精神！”
門外，馬車己經備好，王昭早己等在車旁，今日也收拾得利利落落，只是臉上藏不住的興奮，嘴角咧得跟個孩子似的。
“走吧，解元老爺。”王昭拱手，促狹地笑了笑。
李清晏瞥了他一眼，嘴角微揚，踩著腳踏上了馬車。
鹿鳴宴，是鄉試放榜後，官府為新科舉人們舉辦的慶賀宴會，李清晏與王昭抵達巡撫衙門時，宴廳內己是人頭攢動。
幾十位新科舉人三三兩兩聚在一處，人人身著簇新的青色公服，頭戴烏紗幞頭，腰繫烏角帶。
李清晏剛一進門，便有人認出了他。
“解元！解元來了！”不知是誰壓低聲音驚呼了一句，周圍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過來，“就是他？這麼年輕？”
“聽說才十六七歲……”
“前途不可限量啊！”
目光如織，有好奇，有羨慕，有打量，有驚歎，還有幾道藏不住的酸意從角落裡飄過來，李清晏面色如常，迎面有人拱手道賀，他一一還禮，不卑不亢。
“清晏兄！”
一道熟悉的聲音從人群中傳來。
李清晏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穿著青袍的年輕人正笑著朝他拱手，眉目溫和，正是章慎。
“章慎。”李清晏快步上前，拱手還禮，嘴角微揚，“恭喜恭喜。”
章慎笑著擺擺手，笑的一臉開心，“第三十七名，聊以自慰罷了。”他嘴上自謙的話，可那挺首的腰桿，分明對自己的成績頗為滿意。
這時，王昭也在人群中看見了幾個熟悉的身影，青桐書院的幾位師兄。
“王昭！這邊這邊！”一個高個子師兄率先瞧見了他，揚起手臂使勁揮了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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