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是誰傳的訊息，一時之間，彷彿所有人都知道李家村的解元爺回來祭祖了。
李家小院外面人聲鼎沸，李大伯推開院門，李清晏探頭一看，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不知何時，院子外面，黑壓壓地站滿了人。
有眼尖的人看見李清晏，立刻歡喜的大喊，“出來了出來了！解元老爺出來了！”
人群立刻騷動起來，紛紛踮起腳尖，伸長脖子往裡張望，李清晏站在門前，看著那一張張陌生又好奇的臉，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
崔亮從門外擠進來，看著外邊烏泱泱的人群，嚥了咽口水，“表弟，外頭來了上百號人，看著都是附近村子的，你要不要出去露個臉說句話？”
那能怎辦？都是衝著他來的。
李清晏深吸一口氣，整了整衣冠，硬著頭皮走出了院子。
他剛跨出門檻，人群便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哎呀，這就是解元老爺？這麼年輕？”
“可不是嘛，才十六七歲呢！”
“長得真俊啊，也不知說親了沒有？”
李清晏站在臺階上，朝眾人拱了拱手，嘴角掛著得體的微笑，還沒來得及開口，一個婦人抱著孩子突然從人群裡擠過來，“解元老爺！”婦人一把將孩子塞進李清晏懷裡，聲音洪亮，“您抱抱我們家小子！讓他沾沾您的文氣，以後也能考個秀才！”
李清晏身體一僵，他低頭看著懷裡那個還在吐泡泡的小東西，一時間手足無措，他僵硬地託著孩子的腋下，舉在半空中，姿勢彆扭極了。
“解元老爺，您別舉著呀，得摟著，摟著才能沾到文氣？”
李清晏手忙腳亂地把孩子摟進臂彎裡，那孩子倒是不怕生，在他懷裡蹬了蹬腿，又吐了個大大的泡泡。
這一下，人群裡頓時炸開了鍋。
“哎呀，你們快看！那孩子在解元老爺懷裡吐泡泡呢！”
“這是好兆頭啊！吐泡泡，寓意文思泉湧！”
“真的假的？那我也得讓我家小子沾沾！”
“還有我家！還有我家！”
幾個原本還在觀望的婦人立刻坐不住了，紛紛把自家孩子舉起來，往前擠。
一時間，十幾個大小不一的孩子被高高舉起，有的孩子驟然被舉起來咯咯笑，有的孩子哇哇哭，有的還在啃自己的腳趾頭，場面一度混亂不堪。
李清晏嘴角抽了抽，看了看懷裡還在吐泡泡的小東西，又看了看西面八方湧來的孩子，深吸一口氣，認命般地接過了第二個孩子。
“解元老爺，還有我們家小子！您也抱抱”
“還有我們家的！解元老爺，您摸摸他的頭就行！”
李清晏看著被推到他面前，個頭都快趕上他的少年嘴角抽了抽。
許是見李清晏面色不佳，面色黝黑的小子，憨憨地笑著，露出一口大白牙，他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轉頭反駁道，“爹，我都十西了！”
那漢子也就是孩子的爹，一巴掌拍在兒子後腦勺上，瞪了他一眼，“十西怎麼了？解元爺摸你，是你的福氣！你還想不想說門好親事了？”
那小子被拍得往前踉蹌了一步，黝黑的臉從黑變成了黑紅，連耳垂都染上了顏色，悶聲悶氣地應了一句，“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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